他抬起头,目光准确地锁定了三楼左边第二扇窗。
凌晨两点, 窗户里已陷入沉睡的黑暗,但玻璃上氤氲着的薄薄的水汽, 正无声诉说着室内与外界的温差,那份属于她的安稳的温暖,仿佛被温柔地锁在了里面。
她就在那里, 和他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只隔着一条窄街的距离。
薛引鹤缓缓摊开一直紧攥的右手,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此刻正静静躺在掌心,那是临上飞机前,他从国内自己那辆SUV的副驾驶储物格里翻出来的。
他还记得谈从越把纸条扔给他时的表情,一丝戏谑,三分疲惫,剩下的都是无奈。而他当时像是被烫到一般,立刻把它扔进了储物格深处。
身边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唯独他自己,像个捂着眼睛的赌徒,在名为“理性”的牌桌上,自欺欺人地玩了那么久。
纸条上谈从越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英文地址,从上飞机起,这张纸就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十几个小时的航程,上面的每一个字母、每一个单词,他早已倒背如流,铭刻于心。
可此刻他还是就着车里昏暗的光线,近乎偏执地一遍又一遍默读着那行地址,仿佛只有通过这种重复的确认,才能稍稍填补一点心里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焦灼和空虚。
天色在漫长的、熟悉的等待中,由浓黑转为深灰,再慢慢透出一点鱼肚白。
薛引鹤的目光从未真正离开过那栋公寓的门口,所以当那扇门终于被推开时,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走出来的人,竟正是隋泱。
她显然刚做过简单的热身,脸颊泛着运动前特有的健康的浅粉色,此时鼻尖和耳朵被冷空气冻得有些发红。一身浅灰色的专业运动服,外面套了件亮黄色的防风薄外套,显得格外利落而有活力。微短的头发分出一半在脑后束成一个半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站在门口微微拉伸了一下小腿和脚踝,神情专注,目光清明,全然沉浸在属于自己的晨间节奏里,很快她戴上蓝牙耳机,调整了一下手腕上的运动手表,便迈开步子,沿着清冷的街道,不紧不慢地跑了起来。
就在她迈开第一步的瞬间,薛引鹤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他本能地握住身侧的门把手,而就在这一刻,妹妹冰冷而清晰的警告像一盆掺着冰碴的水,猛地灌进他的脑海:
“如果你的‘探望’还带着别的、连你自己都未必理得清的念头……那我劝你,想清楚了再来……没想明白你能给她什么全新的、健康的东西之前,别用你过去的影子,去碰她现在的光……”
他见到了她,然后呢?道歉?挽回?说“我错了,我改”?
此刻她正在晨曦里发光,他的出现,能给她带来任何一点正向的东西吗?
这一连串尖锐的自问,让他的动作彻底僵住,搭在门把上的手指逐渐失去了所有力量。
就在这一秒的犹豫和挣扎里,隋泱已从他的车旁轻盈地跑过。
那抹亮黄色的身影带着清新的气息,毫不犹豫地掠向晨光熹微的街道前方,没有片刻停留,甚至没有一丝视线偏移。
车门终究没有打开。
薛引鹤坐在车里,眼睁睁看着她远去,再一次,从触手可及的地方,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之外。
这一次,是他自己的犹豫和醒悟,亲手放走了她。
他没完全想清楚,对于这段感情,他该做什么,甚至,他连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都还在迷雾中摸索。
他只知道,他过去给的,似乎全是错的。
这种前所未有的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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