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舒展,他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坦诚,“刚接到消息,隋蓉已经不在英国了。薛引鹤动用了一些关系,以签证问题为由,把她强制遣送回国了。”
听到“薛引鹤”这三个字,隋泱的睫毛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淡粉色的花瓣,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澜,她抿唇,疲惫而沉默。
方闻州观察着她的反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拿起床边柜子上的一本书,是隋泱之前留在公寓的一本 医学传记。
“要听一会儿吗?还是再休息一下?”
“听一会儿吧。”隋泱闭上眼睛。
方闻州便用他那种清晰平稳的语调,开始朗读起来,专业的文字在他口中丝毫不显枯燥,反而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病房里只剩下他读书的声音,以及各种监护仪规律的轻响。
隋泱在声音里放松下来,但意识并未完全沉睡。
薛引鹤……
他处理了隋蓉,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被病痛折磨,生死未卜的时候。
他依旧在以他的方式介入她的生活,即使她已明确划清了界限。
隋泱眉心微蹙。
他还是那么固执,那么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给的就是她需要的;自己解决的,就是问题的终结。
就像分手时,他执意塞给她的那张没有额度上限的副卡,仿佛金钱的补偿就能为一段感情的失败画上体面的句号。
可有些东西是补偿不了的,就像有些界限,不是他单方面宣布跨越,就能真的消失的。
……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病房门被轻轻扣响。
方闻州停下朗读,抬眼望去,随即起身。
隋方雅提着一个保温食盒站在门口,衣着端庄典雅,但发丝微乱,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透出一种罕见的焦虑与疲惫。
“方雅姑姑,”方闻州颔首致意,很自然地合上书本,“您到了,泱泱刚醒不久,精神还不错,你们聊,我正好还有些事要去办。”
他转向隋泱,温声道:“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随即体贴地离开了病房。
隋方雅眼眶微红,她疾步走到床边,放下食盒,手有些颤抖地轻轻抚上隋泱的额头,确认温度,又细细打量她的脸色。见她退了烧,惨白的嘴唇也有了些血色,她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她低声喃喃,声音带着长途奔波后的沙哑。
“姑姑……”隋泱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可见到唯一一个关心她的、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一股酸意从心口泛起,直冲鼻腔,眼眶不争气地红了,“您怎么……家里那么忙,我没事的……”
“再大的事,也比不上你。”隋方雅的声音斩钉截铁,随即她在椅子上坐下,轻轻揉了揉眉心,目光却片刻不离地锁在隋泱的脸上,仿佛在确认这平静之下没有更多她没有察觉到的,或者隋泱刻意掩盖的痛苦。
她细细看了侄女片刻,眼底那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虑才在确认她确实稳定之后,略微松动了一些。
“接到语鸥的消息之后,我手边的事一件都顾不上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我冲到机场,遇上大延误,在候机室干等了好几个小时,眼看着起飞时间一次次往后推……我都急死了!”她摇摇头,没再继续说当时的那些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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