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去旁听一个跨境并购案的谈判,但临时改期了。”
“哟呵,你二叔居然舍得放你假?”
“没有放假,”少年从平板上调出一份电子日程表,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令人眼花缭乱,“二叔说,并购案对方首席代表是他大学同学,私生活风评不佳,带我去不合适。他让我把这周旁听的三个会议纪要做对比分析,找出决策逻辑的异同点,明晚之前交给他。”
薛语鸥咋舌:“你这是上学还是上班啊?薛狗那厮真把你当接班人往死里练?”
“二叔给了我‘阶梯式价值激励方案’,”薛星睿推了推眼镜,“独立处理5%的集团业务,零花钱翻倍,以此类推,不过我爸建议我定个上限,不要超过30%,说不然我会累死。”
少年顿了顿,似乎对这30%的上限不以为意,“我感觉还好,没有很累,二叔说如果能让他提前退休去解决个人问题,我的待遇也会按集团二把手来。”
薛语鸥哭笑不得:“他还给你画饼?”
“是具备法律效力的信托协议,”薛星睿纠正道,“而且,二叔的幸福KPI……确实值得努力。”
薛语鸥噗嗤笑出声:“他真把找不到你二婶的责任推给你了?”
薛星睿认真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二叔的原话是:‘星睿,薛家男人的幸福向来是与责任感挂钩的,我扛着集团,就没空好好追人,你早点扛起来,就是对你二叔婚姻大事的最大贡献。’”
他模仿着薛引鹤的语气,连表情都一模一样,临了,轻叹一声:“我觉得他这属于情感绑架,但如果绑来的是我泱泱姐……那我,可以坦然承受。”
薛语鸥憋着笑,打着方向盘拐向主干道,“那你好好努力!”
晚上,薛家老宅的长桌上摆着几样家常菜,费临川办完画展的事,也被薛语鸥顺道接来一起吃饭。
薛语鸥、薛星睿和薛父薛母已经吃完了,餐厅里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和轻声交谈。
就在这时,大门处传来响动,片刻后,薛引鹤风尘仆仆地走进来,他一身深灰色衬衫和西裤,领带松了些,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
“阿鹤回来了!”薛母陆女士立刻放下筷子,站起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心疼,“怎么这么晚?吃过饭没有?我让周嫂给你热几个菜,再炖个汤,很快……”
“妈,不用,”薛引鹤打断母亲,声音沙哑但很温和,他脱下西装外套递给迎上来的佣人,走到餐桌空位坐下,“我随便吃两口就行,别折腾了。”
“那怎么行!你看你都瘦了……”陆女士还要再说。
薛引鹤抬眼,看向主位上的父亲,递过一个无奈又带着点恳求的眼神。
薛父立刻会意,清了清嗓子,拉住妻子的手:“行了,孩子都说了不用,他那么大个人心里有数,你过来,我有个东西找不到了,你帮我找找……”
陆女士被丈夫半哄半拉着带离了餐厅,嘴里还忍不住念叨着“工作再忙也要吃饭”。
餐厅一时安静下来。
薛引鹤确实只是“随便吃两口”,他盛了半碗饭,就着桌上所剩不多的菜,迅速而沉默地吃着,动作不算优雅,甚至有些匆忙,但背脊依旧挺直。
薛语鸥看着她哥低头吃饭的侧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忙到很晚才回家,匆匆扒几口饭,然后又钻进书房。只是那时候他带着斯文矜贵的假面,他温和笑着时她却反而不敢接近的,而现在,疲惫相当,却真实了许多,还有种沉淀下来的……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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