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医疗质量的副院长桌上。
报告只字未提此次风波, 只是单纯举报宋铭轩的个人问题。
不出所料,在确凿的证据和内部调查压力下, 宋铭轩被医院紧急停职,接受审查。
消息一传开,医院内一片哗然。
众人心知肚明, 这突如其来的调查与近期的风波脱不了干系, 看向隋泱的目光更加复杂难言, 恐惧、鄙夷、嫉妒, 兼而有之。
就在宋铭轩被正式停职的当天下午, 他冲进了心内科医生办公室, 此时隋泱恰好与师兄秦宇在讨论一份文献, 办公室有不少医生护士在。
“隋泱!”宋铭轩脸色铁青,眼底布满红血丝,早已没了平日里伪装的温文尔雅,他径直冲到隋泱面前, 在众目睽睽之下,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恨而尖锐颤抖:
“隋医生!隋大小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 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些突然的凄惶,“是我有眼无珠!是我不自量力!我不知道您有这么大的家世, 这么大的手段!我不知道您背后站着那样的人物,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我这样的小医生!”
他语速极快,带着哭腔,却字字句句都清晰无比地砸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我出身普通,寒窗苦读几十年,熬了多少夜,救了多少人,才到今天这个位置……是,我是嫉妒你,我是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可我罪不至死啊隋医生!您要的副主任医师的位置我不要了,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以后绝对不敢再说您半句不好!您就当我是条狗,叫过了,痛打一顿,您别放在心上,行吗?”
这痛哭流涕的求饶,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权贵欺压的可怜虫,而隋泱就是那个仗势欺人、排除异己的特权者。
这哪里是求饶,分明是在坐实隋泱“仗势欺人、打压同僚”的罪名。
办公室内外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好似忘记了呼吸这件事,目光疯狂地在宋铭轩和隋泱之间来回移动。
隋泱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她咬牙握紧。
其实这样极度难堪的场面她并不陌生,最早还要追溯到她大学时期,隋蓉站在人来人往的教学楼前,用最响亮的声音控诉过她和她的母亲。
那时候是赤\裸的恶意,如今是披着“可怜”外衣的毒箭。
本质上并无不同。
她看着宋铭轩眼里的怨毒和得逞的恶意,反倒出奇地平静,她甚至没有再去细想宋铭轩为何要如此置她于死地,反而为他感到可悲。
院里为何突然停他的职?还是在他刚刚煽动起舆论、将她推到风口浪尖的节骨眼上?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这般雷霆速度,这般精准打击,不在乎是否会将事情闹得更大,是否会让她的处境更加尴尬难堪的行事风格……似曾相识。
脑海中突然闪过前几天在医院停车场,似乎瞥见的一个有些眼熟的背影,很像薛引鹤的二助余勒,当时只觉得眼熟,并未深想,此刻,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答案昭然若揭。
是他。薛引鹤。
他还是那样。永远在用他世界里“最高效”的路径解决问题,并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就是对她好。
他永远看不见他随手掀起的风浪,会如何在她的世界里酿成海啸,也永远学不会……相信她能自己面对。
寒意从心底窜起,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混合着失望、愤怒和深深的无力。
他这一出手,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否定一切:否定她这些天在专业上的坚持、否定她这半年来在压力下的所有努力,否定她试图在风暴中坚守的医生本分,更将她置于一个百口莫辩的境地。
现在,所以人都会认为,她隋泱之所以能无碍、能脱身,不是因为医疗方案本身无过错,不是因为她的坚持和细致带来了转机,而是因为她背后有个“了不起的男人”,用钱和权把问题摆平了,把异见者清理了。
余光扫过办公桌,花瓶里的花依旧鲜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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