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一个弯,巷子蜿蜒至尽头——
她的目光骤然定住。
那里,一根竹制的盲杖被折断丢弃,旁边是匍匐不动的一道身影,后背的白色衣衫破碎不堪,浸满暗红近黑的血迹。
另一个人?站在一旁,似乎正要离去,闻声回头,与她四目相?对?。
段清梵手中那柄染血的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他?望着那个以钗抵颈、发丝凌乱,饶是脸色惨白如纸,还是一步步踉跄走来?的少女,喉咙像被什么扼住,发不出声音。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轻声问他?。
“你杀了他?么?”
他?脸色几经变幻,终于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没有。只是废了他?一手一脚……给他?个教训罢了。”
云莳眼底冰冷的暗色,似乎被这句话撬开一丝缝隙。她轻轻吐出口气,不再看他?,径直朝那人?走去。
旋即,她跪倒在泥泞里,丢开手里的金钗,将人?抱入怀里,屏住呼吸,捧起那张染满血污与泥渍的脸。
这张总是清冷平静的容颜,此刻苍白得骇人?,唇角、额角、颧骨处处是凝结的血迹与新鲜的伤口,气息微弱之极,好像随时会散去。
良久,云蘅缓过口气,沾了血污的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此刻的他?伤痕累累、狼狈不堪,只有那双银眸清透如昔,没被任何污浊沾染,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
云蘅感受到脸上冰冷发抖的触碰,咳出一口血沫,用尚且能?动的右手,摸索着握紧她的手指,十指相?扣。
然后,他?竟是低低地笑了,嗓音嘶哑破碎,“咳,没想到……还能?再见你一面,真好啊,阿莳。”
看着这惨烈到近乎荒诞的一幕,云莳亦是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
“是啊,硬生生将我们逼到这步,这座幻境当真煞费苦心了。”
语毕她再无?半点犹豫,当着那头云父云母、段清梵以及各个仆从的惊诧视线,直接将他?的头抬起,低头便?吻了上去。
这个吻极其温柔,专注而虔诚,云莳伸出舌尖舔去他?唇边的鲜血,干涸的口腔内顿时满是血气,她甚至从中尝出了甘甜,双眼微眯,没发现自己的干裂唇角也?被染上殷红的颜色,乍看上去触目惊心。
她什么也?不顾,抵着他?额头,还是像以前和他?说?悄悄话那般。
“哥哥,没关系的,这不是我们的世界……就在方才,我终于想明白了,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回你的那座院子,那株槐树联通地气,正是虚无?与真实之间的衔接点,必定就是破局的关键……”
她笑着说?,“我会等你来?接我,不管是天上人?间,还是黄泉碧落,阿莳都等着你。”
*
被人?押回那座深宅大院的闺房里,云莳异常平静,没有哭闹没有挣扎,任凭云夫人?抱着她痛哭流涕,或是云老爷在一旁又叹又骂,她始终垂着眼,一言不发。
最后,是“清梵”慢慢走到她面前,在她跟前半跪下来?。向?来?温润从容的他?,此刻眼眶微红,握住她的手,仰头望着她。
“阿莳,那人?是你血脉相?连的兄长……即便?不是我,你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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