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军比方才多了不少,来来回回巡行,而?二皇子还迟迟没放谢令仪回来。
她想了想,拉着?少年绕到一座隐蔽的假山后。嶙峋的山石将两人半遮半掩,隔绝了外头的灯火与喧哗,乍一看,他们倒似一对趁夜私会?的情人。
“裴怀璟,你?在这等我,可以吗?”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眼睛,不等他问,就径直解释道?:“我去找一下令仪。”
少年望着?她眉间?一点?焦灼与不安,淡淡地弯了弯唇角,“好。”
“七夕快乐。”温晚笙也笑了,轻声道?了一句。
裴怀璟唇瓣微动,可少女没等他的回应,便匆匆转了身。
夜色将他独自?一人包裹其中。他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一点?一点?,缩成模糊的影子。
她的身影早就看不见了,可他还是执拗地盯着?。
眷恋么,没有。
只有厌。
不知过了多久,攥着?锦盒的指节终于?松开。盒子在掌心硌出深深的红痕,他恍若未觉。
她的预感总是准的。
原本谈笑风生的人们,开始四处乱窜起来。哭喊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乱成一片。
裴怀璟在阴影中,静静看着?这一切,毫无波澜。只有一个念头,在心底反复盘旋。
她将他留在此处,究竟是有意,还是无心?
“裴哥哥?”
一声轻唤落进耳中,打断了思绪,少年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低下眼睫,声线恭顺。
“公主。”
楚怜芝自?知狼狈,脸色微白,不愿多言,而?裴怀璟一如既往,不会?主动开口,也并不好奇她怎会?在此。两人相对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的熙攘声渐渐平息,夜色重新?沉下来,只剩零落的火光在风里摇曳。
也便在这时,他的余光里掠过一抹颜色。一团朝他奔来的火,在满目疮痍里灼得人眼睛发疼。
裴怀璟漆黑的眼瞳,微弱地亮了亮。像是长夜中,隔着?万重黑暗,遥遥望见一盏孤灯。
可那?点?光,能燃多久,从来不由他定。
她若愿意,便亮得久一些。她若倦了,他便一个人沉回黑暗里去。
这一回,她又真的是来找他的,还是找遍了该找的人,才想起这里还站着?一个人。
身旁的女子轻轻颤着?,声音细若蚊蚋:“裴哥哥,外头可还有...刺客?”
没等来回应,她又怯怯地唤了一声:“裴、裴哥哥?”
裴怀璟的目光这才缓缓动了,落在地上那?个挣扎爬行的羽林军身上。
他盯着?蜿蜒的血迹,淡声开口:“还有一个。”
楚怜芝颤得更厉害了,她下意识伸出手,想抓住少年的衣袖,却被他不经意的侧身避开。
她的手僵了一瞬。明明是最尊贵的公主,此刻却沦落到与一个质子无异,无人可依,无人可靠。
那?些曾经争先恐后献殷勤的人,早已各自?奔逃,自?顾不暇。
某种意义上,他们同病相怜。
都是被抛弃的。
唯一不同的是,他无需再继续待下去。
“公主也要逃么?”少年好似察觉到了救命恩人的心思,低低呢喃了一声。
楚怜芝猛地抬起眼,看向?身侧如玉琢般的少年。一时间?,被看穿心事的惊惶与犹豫,漫上心间?。
她忐忑极了,今夜若是压错了人,便不是失势,而?是丢命。
正因如此,她在慌乱之中,才走错了方向?,错过了二皇子的庇护。
“我...”她拿不准,这个再不落魄的少年,可还会?顾念那?场‘救命之恩’。
月光落在裴怀璟半边侧脸上,将他精致的五官笼在一片清晖之中,另半边隐在暗处,看不分明。
余光里,迷途的少女离假山越来越近。
她似乎连假山都能认错,何时才能寻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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