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有一个地方没读明白,你可不可以教教我啊?”
见四下无人,颜颜放心大胆地开口。他声音软软的,但封驰似乎不为所动,仍旧低头看着他。
颜颜仍旧举着书,眨巴着眼睛问:“就是这里,为什么淳于缇萦说,‘妾切痛死者不可复生,而刑者不可复续,虽欲改过自新,其道莫由,终不可得。’,文帝就赦免了她的父亲啊?”
这次封驰的表情终于变了,变得有点一言难尽。颜颜举着书手都酸了,才听到封驰道:“你不必用这样的问题试探我。太明显了。”
居然被发现了。
颜颜顿时有点尴尬。
是说他太笨了吗?还是封驰比较聪明?不过让他和状元比,笨一点就笨一点吧。
他嘴硬道:“真的不明白。”
“幼子开蒙之书,有何不懂?”封驰淡淡说完,没再理会,准备出宫。
眼下封驰是唯一一个能打探消息的人了,颜颜不想放弃:“什么开蒙?我没有开蒙过,没有上学堂。”
此话一出,封驰终于正眼瞧他了:“你的爹娘呢?”他不信一个锦衣玉食的小孩,会没上过学堂。
“爹爹娘亲早就不在了。”颜颜回答。他爹爹娘亲已经飞升两百多年了,那时候封家都还没成勋贵呢。
封驰一怔,表情复杂地摸了摸颜颜的头。
倒是个可怜的孩子。
颜颜没意识到封驰会错了自己的意思,还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用书遮着自己的脸,显得更无辜了。封驰忍不住道:“傅止檀性命无忧。”
他只说完这一句,没再多停留,匆匆走了。虽然没问出更多信息,但颜颜总觉得,封驰好像不会刁难他了?
封驰进宫的次数多,自从祭辰那事之后,太后的身体就反反复复的不好,已经到了卧床不出的程度。
宫里做了几次法事,又让太医日夜问诊也无济于事。陈瑄荣为此日夜忧心。他一向孝顺,自己也快跟着病了。
颜颜一开始不敢凑过去,怕陈瑄荣见了自己,想起当日的事。
陈瑄荣倒是不在意,照常叫他过去伴驾。颜颜突然有点愧疚,总害怕时自己把太后气病了。
他琢磨了好几日,又一日从宝华殿祈福回来,凑到陈瑄荣身边:“陛下,我想到一个主意。”
“说。”陈瑄荣靠在床上,恹恹道。
颜颜趴在床边:“我以前在宫外,听过民间传言,一个人久病不愈可能是邪祟作祟。宝华殿的僧人不够厉害,不如让我去请明悟师傅为太后娘娘祈福!他很厉害,说不定有用呢。”
陈瑄荣定定地看着他,抬手在他脸上用力掐了一下:“这话要是旁的人敢在朕面前说,早被朕命人拖下去斩了。”
“那猫不说了。”颜颜委屈地捏了捏被掐红的脸。
陈瑄荣却摸了摸下巴:“你说的可行。”
太后病得太久,他病急乱投医,竟觉得颜颜所言可以一试。颜颜乘胜追击:“是啊是啊,陛下让我去试试吧。”
“甭想。”陈瑄荣话锋一转,“朕看你就是想出宫。宫外到底有什么人吸引你?”
哪里有人?颜颜撇撇嘴,说不出反驳的话。他的确是在宫里待的太久,太无聊了。
修炼也似乎到了瓶颈,他的修为进益许多,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修为一直止步不前。
最后,颜颜决定再次溜出宫去。
反正陈瑄荣病了,肯定无暇管他。他要去找傅止檀。要是时间充裕,能去找明悟师傅就更好了。
蹲在宫门口,颜颜准备找机会变回小猫,钻到马车上。宫门口停着一辆极为宽敞的马车,窗口挂着竹帘,内里点着香炉,看上去就很舒适,似乎是下朝后,去点卯上任的臣子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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