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您可别吓老奴了。”李公公咽了咽口水,苦着脸道,“等到了宋府,您可不能再这般口无遮拦,宋将军可是您亲外祖。”
“知道了。”谢焰应声,重新坐回马车当中。
他抬起眼缓缓看向车厢顶。他虽才八岁,可却是极为聪慧。宋听棠从小便教他,要会藏拙。
是以谢焰最擅长的,不是作诗,不是论道,更不是兵法。而是做戏。
他在旁人面前,扮演最是嚣张跋扈的三皇子谢焰,只在宋听棠面前偶尔会露出孩子般的天真娇气。
只是那戏做得久了,便是谢焰自个儿也不太分得清,究竟是这个嚣张跋扈,同谢呈极像,自私自利的是自己,还是那个亲近母亲,尚有颗仁善之心的才是自己。
谢焰目光空洞地望着车厢顶,想起了离京前,谢呈同他说的话。
起初谢焰哭过闹过,不愿独自一人前往黎安,是谢呈同他单独谈过后,才动的身。
“焰儿,你母亲孝顺,常年在宫中,无法在你外祖父外祖母身前尽孝。你是你母亲唯一的儿子,自是要代替她尽一尽孝心。”
尽孝?谢焰将头靠在了车厢上,行进间,嗡嗡的震动顺着车壁传进他的脑子里,带动了整个身体。
这哪里是什么尽孝,分明是叫他来黎安,替母亲送上祖父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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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京宫中。
金碧辉煌的寝殿内,宋听棠穿着艳丽,坐在铜镜前。
铜镜模糊,照不清她的面庞,却也能隐约瞧清美人眉眼,风姿绝绰。
她不知谢呈这厮突然叫阿焰离京前往黎安的意图,但好在先前早在打听出谢呈要拍着郑将军去前线的消息时,便叫宋七将消息送回黎安,想来一个郑将军,应当掀不起什么波折。
宋听棠边想着,边手执炭笔,替自己细细描眉。
“娘娘,陛下来了。”
宋听棠手中一顿,那炭笔却是断了,在她白皙皎洁的脸上落下一道略有些刺眼的黑色粗痕。
谢呈未着朝服,反倒是一身寻常公子的装扮。
宋听棠抬眸望过去,一眼后便收了视线,对着铜镜,用手中绢帕细细擦着,想要将那黑痕擦了去。
“棠儿,朕要同你说一件事。”谢呈挥手屏退了两边的人,寝殿中,很快便只剩下他同宋听棠二人。
宋听棠手中动作未停,只懒懒散散挑起眉来,“陛下今儿神神秘秘的。”
“听棠。”谢呈没有笑,他走到宋听棠身后,看着铜镜当中美人有些模糊的脸庞,轻声道,“宋将军同你大哥,战死沙场了。”
宋听棠手中动作停住了,那擦了半截的黑痕仍旧那般突兀地横在她眉端。
宋听棠转过身去,抬头看向谢呈,“陛下,这个玩笑似是不太好笑。”
“听棠。”谢呈蹲下身去,似是想要将坐在绸垫上的人拥入怀中,“别伤心,有我在呢。”
他没有自称朕,似是真将宋听棠当做了自己的妻子一般。
只是宋听棠却是伸手推开了他,美人双目微弯,眉上那顿顿的半截黑痕不光未曾叫宋听棠的美貌打折,反倒比之往日,多了两分人气。
谢呈不由软了心肠,他小声道,“焰儿应当也到了黎安,他会替你我守在宋将军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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