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得他喉咙发不出声。
“比如,寂寞的时候,去热热闹闹的茶馆听有趣的戏文,笑得前仰后合的,就会忘记为什么会寂寞了;被伙伴们嘲笑的时候,就做更过分的那一个,怼得他们头顶冒烟,他们对我做的那些事就不足挂齿了;啊,还有,被师长批评的时候,偷偷往嘴里塞一块糖,那么心里泛苦的时候,至少嘴里是甜的啊。”
她道:“我告诉自己,凡事逆着来,对诸般坎坷视而不见,不就没什么好怕的了么?”
他知她爱骗人,殊不知这个世上她第一个骗过的人,就是自己。
“也许,从大人的角度来说,这是弃真逐妄,刻意避开问题的本质,但这对于我来说,很是奏效。”她眸光生出寂寂之意,“人生嘛,趋炎则暖,食蔗则甜,又何必思索暖后寒增,甘余更苦呢?打破砂锅……不就有米也没得炊了么?”
司照垂眸,将她的委屈与倔强悉数拢入眼底。
她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急急挪开,假装在看亭外的景致,顺势倚栏而坐:“但我这个人……可能真有一点倒霉的在身上的……总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不知她说的是逍遥门灭门,还是成为祸世之主。
她忽然问:“殿下知道渡厄么?”
他稍稍喘了一口气,答:“渡厄舟,娑婆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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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和寻常的乌篷船也没什么区别,不过里头软铺倒挺舒服,”她明明还带着鼻音,语调却如炫耀一般,“我躺过。”
司照当然知道上渡厄舟意味着什么,他短促而痉挛地呼了一口气,蹲下身,望住她,“你怎么会……”
“打破天书之后,就莫名其妙地到了娑婆河岸。”她道:“掌舵的老和尚说我只有十七日寿命了,我嫌再多奔波未免麻烦,就上了小舟,去了极北之地。”
他眼底波澜起伏,如点墨晕染:“北海之外,赤水之北,能够治愈万物、修得一切正果的极北之地?”
“幻境而已。凡尘中最接近仙界之处,能窥视一隅,已是幸运。”柳扶微道:“我在渡厄上游荡了一日一夜,景致越美,我心里就越空,我一遍遍回忆着自己短暂的一生,有好多好多的问题都没有答案……”
她低下头,泪珠滴落在她的绣花鞋上:“我才发现,生在人世间,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是没有看清自己究竟何所求……”
“是浑浑噩噩栖息在一个……乌篷船里,等风止、等浪停,等船靠到了岸边……同船的人已然不在,而我永远不知他们究竟经历什么,又为何离我而去。”
他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
一时之间,只觉得这眼泪像化成了熔岩,灼得他全身发疼。
她握住他的手:“我是来寻求的答案的,殿下将我送到神庙里,我又该去何处求呢?”
第135章
这一夜过得甚为漫长, 好在再漫长的夜也总能过去。
但柳扶微睡得不够踏实,夜里又梦到一大堆往事,天没大亮就醒了, 翻了个身没摸到人。
她发现司照已不在寝殿内, 踮着脚尖挪到窗边,看东宫内官搬搬抬抬一顿忙碌,仔细一看竟还有金漆刷的栅栏之类的东西。
一个内官看他们动作太大, 嘘了一声:“轻点儿,扰了太孙妃的清梦,仔细殿下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柳扶微想起昨夜司照所说:“既要骗过祁王, 需从长计议。只是, 需得委屈你陪我演一出‘被囚禁’的戏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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