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若不是因我的心魔,我之前这般待你,你怎还会处处谦让?”
柳扶微不得不承认,以她浅薄气量,倘若不是因为担心司照心魔复发,兴许会更肆意放纵一些——可那又有什么不好么?
“殿下难道还盼着我三天上房,两天揭瓦不成?”她哼一声,“我倒是想,你也不给我这个机会呀。”
司照心头顿时涌起一阵自责,寝殿周围的金栏落入他严重,更如眼中钉、肉中刺。
“你……不必顾忌我,我既答应不伤你,绝不会食言。你若讨厌这些桎梏,我随时可命人拆卸。”
“都是假的,我又怎会介怀呢?你若非要问我介怀什么……”
初时她以为要骗祁王,只需在人前上演一出苦情戏码,人后彼此知心便可。没想到他该守礼时不守礼,不该守礼时又守起礼来,亏她那日还豁出脸,主动问殿下喜欢什么样的姿势,整得满脑子乌漆嘛黑的是人她才对!
柳扶微愀然不乐了:“现在不想和我假戏真做的人,明明是殿下你。”
“……”
这几日请太医来给她诊脉,说她虚弱不堪,需静养,房中事……不宜过频。
一个频字,令司照更加有苦难言。
但他深知她身子孱弱是因跳他心域所致,“现在的我……你……”
“知道知道,现在的殿下需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祁王,不可在此时纵情。殿下同我说过的话,我都记得呢。”
柳扶微固然是长出了情根,能感受到自己心意。但那情根又细又短还蔫了吧唧的,之前能够搞懂殿下的心意全凭进他的心仔细观看,这会儿要她透过这只言片语来体会太孙的话意,实在为难她了。
但她阅本无数,哄人开心的法子自是信手拈来,遂踱到他跟前,反客为主地拿手捏着他的脸:“我现在乐意宠一宠我的丈夫,你有什么意见?等哪天我不宠了,殿下可别不开心噢。”
但听她说到“丈夫”二字,司照心口那股戾气神奇般地缓和下去了,但不知怎地,想到她唤另外一个人总是连名带姓,他还是忍不住道:“你若哪日不再唤我殿下,也许我会更开心。”
她没立即听懂这句话,递去一个困惑的眼色,他轻轻摇首,忽道:“微微,等天黑了,想不想出门?”
她当了好几天“金丝雀”,当然想出门,又不禁疑惑:“我现在出去不会被怀疑么?”
司照道:“皇叔已来探过,他应该暂时还不想引起我的注意。承仪殿外只需屏退守卫,殿内施障眼法绰绰有余。”
她一抚掌,迫不及待地去翻找出门衣裳,又问:“那我们如何出去?”
司照拿拳掩唇,轻咳一声,瞄向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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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扶微没想到竟被司照带到了司天台的观心阁上。
这司天台乃前朝所建,所谓“掌建邦之天神人鬼地示之礼”正源于此。
只是改朝换代之后,太史令取代其职,圣人更信奉以神庙祀昊天上帝,建国师府佐皇室建保邦国,渐渐的,观心阁也就成了一个观日月星辰的空阁了。
观星阁灰砖砌筑,形如覆斗,虽有些陈旧,但所在方位视野开阔,南流北河一览无余,在长安繁城之中恐怕是找不到更好的位置了。
恢恢天宇上唯独北边一抹星星划出锦线,两人排排坐在星辰仪边,柳扶微手中捧着路上买的烤红薯,看星斗疏淡,城中浓雾四散,笑问:“今夜这天色,当真适合观星?”
“不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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