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照从七叶的眼神中看出了答案:“师父,见过风轻本人?”
七叶:“三百年前,我也不过总角之年,同先师初次踏出神庙,就是因为这位年轻的神明。
“彼时风轻年少飞升,然飞升后没多久却自堕人间,称从此‘不做天上仙,只做人间神’。此悖逆天道之举震动三界,然神明不得干涉凡间事,得神旨后,神庙倾力相阻。
“为师自幼在神庙修行,登云梯中见过至圣至贤者,罪业道上见过至恶至魔者,却是生平第一次见到如风轻那般半明半昧、半圣半魔者。他知神庙来意,而告诉我们人间正在走向一条自毁之路,他是为了阻止此劫才下凡,问他何得此论,他不再作答,道心已决。”
七叶的语调慢条斯理,殊无起伏:“彼时,他虽有悖逆之意,总算行止为善,未曾祸世,又过百年,再次闻讯,听闻他对自己的师门大开杀戒,并与妖王飞花结契为侣。
“此后,风轻四处建观、布施,借妖王之势挡下各方阻力,短短数十年,风轻神尊遐迩闻名,人们奉其为‘人间第一神明’。所谓‘人神’……”
七叶欲言又止,司照心中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缓缓道:“所谓“人神”,寓意凡人有属于自己的神,无需遵循轮回因果,无需事事上达天听——今日愿今日得,今生债今生偿。”
七叶道:“人不思己业,唯图己利,此乃祸端。”
司照道:“既认为是祸,神庙为何不阻?”
七叶叹息:“风轻以神殿镇压妖王飞花,瞒天过海,在这百年之间以改变凡人命运为饵,待到神庙察觉,他已将自己的神格融入凡人的命运之中,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纵是神庙,也不能轻易地将这千丝万缕的羁绊斩灭……”
司照眸光剧颤。
这些年,他为了对敌风轻,研其生平,究其行径,却始终无法真正了解风轻。
直到此刻,司照终于会意:风轻不愿受缚于天地,便要重塑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他先以救世为名自堕,天界自不能强阻;
再行悖逆之举,来吸引飞花与他结契,令妖王为他阻挡侵袭,从而转移天界目标;
——他诱帝王为他筑万烛神殿,将一朝的立国根基握在手中,又在天劫降临之际,自请与飞花共囚雷阵,向天界证明他消除祸乱之决心;
殊不知,他悄然将神力与脉望之力共同融入神灯之中,通过帝王之势广布;
——表面上,他为实现众生的心愿不惜舍出运势,实际上,他深谙人欲终不能经历考验,届时就能收取更珍贵的代价,连本带利归于己用;
没有一笔废笔,没有一颗废棋。
他看似满腔热血、疯狂不羁,实则步步筹谋,堪称严丝合缝。
恐怕还不止。
洛阳神灯,灵州地脉,长安水脉,鬼门仙门、皇室……这些都只是他们所看到的,这数百年间,风轻的“势”究竟还遍布了哪些地方……他们仍然一无所知。
这样的神……他当真能够与之一战么?
七叶道:“图南,圣人做过不少错事,也一心想要摆脱风轻桎梏,眼下,脉望正是关键。”
司照一双眼,如淤泥满塘的死水:“神庙也认为,这一切的源头是脉望?”
七叶:“风轻之志在于推翻天道度制,重建经律,唯有天地邪灵脉望,方能相辅而成。凡人之力,胜不了风轻,只要能够彻底将脉望与其主毁之,一切才有回旋之余地。”
“到了这一步,最让神庙忌惮的都不是风轻,而是脉望。”司照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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