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语连珠,不时夹杂着“诚然”“说实话”这种词令,实在叫人分不清哪句真、哪句假,风轻到底还是被“弱质女流”逗笑了:“怎么‘赢’?”
“那就要听神尊如何说了。若彼此谈不拢,再动手也不迟。”
柳扶微暗提戒备,准备随时应变。
风轻陷入缄默。就在她做好了随时撕破脸的时候,忽传来一阵古琴声,偌大的心域内平地钻出一缕一缕神灯鬼焰,再一望,风轻已盘膝坐下,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古琴。
这把琴,柳扶微自然再熟悉不过。
鉴心台上她吃了大亏,甚至百年之前,风轻就是用它来操纵飞花的心神。
所以……是琴?他是利用这把琴操纵这一方天地的!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风轻的琴本是由他的七情所炼,后来他行走于凡间,舍弃了不少东西,琴弦断了数根……至少当日在万烛殿中,她看到的是四弦琴,这会儿听着,怎么又是七弦了?
而且,左钰不是说,他已经将琴给丢了么?又被风轻找回了?
她想问他左钰在哪儿,又忍住了。
越是这种时刻,越不能暴露内心。
风轻指尖轻拨琴弦:“既然柳小姐愿意听,就算是有意拖延时间……”
他的目光似有意无意往司照身上一扫,“我也认了。”
昔日被支配的恐惧油然而生,柳扶微觉得头皮蓦地一阵发麻,牙关不自觉咬紧。
忽儿,感觉指尖上的“一线牵”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传音,只是很轻地、像被小指勾了勾那样的颤动。
她愣了一下,侧头看向司照。他依然直视前方,面色冷峻,仿佛全神贯注在风轻的话中,唯有袖口下,那根看不见的线又轻轻勾了一下。
他是在告诉她:我在。
柳扶微忽然就不那么害怕了。
“铮”地一声,琴音似墨,自虚空中沁开,晕染成一片流动的玄色。那墨迹并非静止,而是随着弦动徐徐铺展,不过几个音节的流转,画卷接连展开,山外有山,水复有水,天地万象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尽数收拢在这水墨之境里,竟看不到边际。
风轻悠然道:“这是轮回殿的景壁,壁上有一幅这样的人间图景,不必出殿就可俯瞰万家烟火、人情冷暖。
“此画来历已不可考,但神界有传言说,这世间万物本非偶然所生,而是鸿蒙初辟时,天道帝鸿亲手所绘。
“可惜天上神仙更迭,上古创世神的初衷,如今那些仙人谁还在意?风伯只管掌风,雨师只管降雨,美其名各司其职,实则只顾自身修为。来时之路如何,登仙之日便尽抛脑后。
“我初见这幅图时,飞升已有一段时日。那时我以为,自己终将如其他碌碌仙人一般,泯然众矣。但,轮回殿的殿主告诉我,帝鸿绘出了天、地、水、火、风、雷、山、泽,就像是一个画者精心构思、调色、落笔,生命的形态、星辰的排布、历史的洪流都是这幅画的一部分,就连神仙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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