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疼疼!”赵老三龇牙咧嘴地求饶,“实在是——小殿下说繁昌郡是山峦,可把俺们憋坏了!”
“啊?”盛尧呆住,“有何可笑?我见舆图,繁昌郡一带都用赭石绘制,赭石为山脉,石青为丛林,难道不是么?”
“那可不是山,”郑小丸将手上双剑一掷,凶狠地把盛尧和众人隔开,人人都瞅着她笑,“那是一大片谷地,咱们戏班子去过,日头都比别处低一些。”
赵老三道:“俺走镖那会儿,夏天最怕的就是过繁昌。”
“官家图上画的大约是正经山道,咱们正经人谁走那正经道啊?谷地里有条暗河,叫‘瓮儿口’,水路通着大江。坐上快船,顺流而下,三天就能到都城郊外!比走官道快了不止十天!”
“三天?!”
“三天够了!那地方的山林,还不抵南边多!”
那岂不是发兵三五天就到了!盛尧大惊。当场原地绕了个圈,
“可……可南边的云梦郡,多湖泊……想必地势平缓。”她有些拿不准。
“是多湖泊,”另一个女卫士接道,“但我们那儿有句老话,叫‘见湖必见山’。湖哪有白生的!”
这可怎么好意思。作为这沙地上读书最多的人,盛尧感觉自己脸红了。
郑小丸不以为然,“你是没见过岱州的关卡路禁,那才叫要命。”
“王八!”赵老三恨恨地骂一句,“岱州那田昉就是个老王八!”
这一骂,周围的卫士们都哄笑起来。
“可不是!天底下四只畜生!”
天底下四只畜生。这她倒是晓得的,大将军高昂这北方猛虎。和西川恶龙——她不晓得哪辈子的远房叔叔,繁昌王盛衍。
剩下名声更差的,便是被士林骂做东海老鼋,有钱的岱州牧,以及南山野雉,蛮子一般的云梦侯。
众人说笑。盛尧与他们一齐坐在场边架上,捧着下巴低着头,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在她眼中,是翼州大将军,是繁昌王,是岱州牧,是云梦侯。个个割据一方。
可在百姓黔首眼中,谁坐在天下,谁来当这个皇帝,于他们而言或许真的不重要。不过是换了一只盘踞在头顶的猛兽罢了。今日是姓盛的,明日或许姓谢,后日又可能姓高。
心里好像怪怪的难受。
众人笑语声渐歇,也察觉到了她的沉默。方才还热闹的校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赵老三手足无措,郑小丸横了他一眼。
“殿下,”她走到盛尧身边,“他们都是粗人,胡说八道的,您别往心里去。”
还不曾等她继续望心里去,
“阿摇。”肩上忽然沉重,宛如陷入了一朵巨大盛开的桃花,又像趴上了一团柔软的云。
被她甩开的青年,将下巴放在她的颈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来,“阿摇。我的鱼汤呢?操练有什么好看的?又吵,又不好闻。”
盛尧侧过头,这名门的公子,带着熏笼的暖风,混着一点香草味,在冬日空气里浮泛。
“我在想事情,”她说,“你先回去。”
“不,”他左右睨了一眼,将她揽得更紧,“我饿了。晚膳的时辰早就过了。”
众人都知晓这位谢中庶子与皇太女的谶纬缘由,谁也不敢多瞧几眼,郑小丸赶快一一打发,一时四下散去。
盛尧与众人一番相谈,此时蔫得不行,自己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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