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挽着白马,依旧走得从容,只是不再与她并驾,风吹起衣袍,亮色在灰白的天地间,显得有些孤单。
“阿览,”盛尧朝旁边靠靠,“你说……他到底是不是很不正常?”
“是不正常。”卢览冷静附和,“所以谢三公子说的话,虽然是挑拨离间,却也不是毫无道理。殿下,您须得时时刻刻记着,他姓谢。”
他姓谢。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 w?a?n?g?阯?f?a?布?y?e?i????ù???ē?n?????????????﹒???ō??
“所以谢三郎才高明。”盛尧觉得更加头疼,“他知道我动不了中庶子,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拨。”
蛐蛐刚刚叫罢,盛尧心里头,又跳出几百只兔子开始蹬腿。
但那箭是真的。谢绰扣在弓弦上的手指,也是真的。
卢览沉默片刻,忽然道:“殿下,您是主君。”
“我知道……”
“主君,便不能有退缩之心。”卢览严峻地与她指出,“君臣一体,荣辱与共。您若败了,别说他,咱们焉有活路?殿下要做的,不是自怨自艾。”
盛尧愣愣地听着,心里那几百只兔子,总算消停了些。
对,她甩甩头,重又振作。
皇太女身上如今担着这么多人的生死干系。以后她的面前将会有更多人,对她说各种话,似此多作担心有什么用?寻个机会私下探探,再把案几赔了才是正经。
*
回到别苑,天色已晚。
盛尧心里记挂着事,一下车便吩咐卢览:“去库里挑一套最好的檀木案几,明日一早给中领军府上送去。再备些安神的汤药,给西厢送一份。”
可出乎她意料,谢琚当先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侍从,一言不发,竟连晚膳都没等,甚至没像往常那样黏在她身边,径直回了西厢房,将门一关,便再没了动静。
盛尧派人送去的汤药和晚膳,都被守在门口的谢府侍从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只说:“四公子已经歇下,不许任何人打扰。”
一连两日,都是如此。
西厢房那扇门,就再也没有开过。倒像是一条沉到水底最深处,再也不肯浮上来的鱼。
想他才被亲兄弟拿弓箭当面指着,盛尧揉一揉脸,抖擞精神,自己手下的人,自己得去看看。
当天夜里,盛尧趁着外府的灯火都已熄灭,悄悄换上身寻常衣裙,连郑小丸和卢览都没惊动,独自一人,借着廊下昏暗的灯笼光,摸到了西厢房的院外。
却不曾想院门虚掩着,里面黢黑一片,连一丝灯火也不留。往日里混着名贵熏香的暖气也消失了,只剩下冬夜里清凌凌的空气。
盛尧心里一沉,犹豫了好久,总觉得那黑影里藏着些鬼怪,赶紧蹑手蹑脚推开院门,踩着薄薄的积雪,走到寝殿门前。
她抬起手,尽量把那黑地里一眼都不看,匆匆叩响房门。
叩叩。
无人应声。
“鲫鱼?”她试探着叫一声。
里面依旧寂静。
盛尧有些发慌,被左右黑得汗毛直竖,加重了些力道,“谢琚?你在里面吗?开门。”
回答她的,只有呜呜穿过庭院的寒风。
“我才救过你!”
没人回答。她自己个儿白白担心了整天,盛尧心里一凉,又重复说,
“我才救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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