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尧闭了嘴。
张楙不是不懂用兵,他是急了。急着遵从军令让她留在后方,因此不得不抛弃稳妥,赌这一把。
她是名义上的统帅,可虎符在手,底下人不听,那就是破铜烂铁。打仗是搏命的事情,人人都希望跟着老手,张楙掌管这支军队多年,又是宿将,她这只读过几本兵书的纸上将军,总不能教人家打仗。
“好。”盛尧促马,“那就过河。”
越骑军众在河滩上勒马。战马们经过数日狂奔,此时都在呼哧呼哧地喘粗气,热气在寒风中蒸腾成白烟,显得雾气更加大了。
张楙一挥手,一队作为先锋的斥候策马冲入浅水浮桥,向对岸探去。
“准备渡河!”
命令层层传下。骑兵们开始整束马具,扎紧泅木革囊,将备用的副马拴在一起,准备强渡。
河水冰冷刺骨,漫过马腿。水声哗哗,人声马叫,一片嘈杂。
盛尧被护在人流中,身不由己地被推向河岸。
枣红马不安地低鸣,蹄下打滑。
她回头去找谢琚。
他在哪里?
后队。他在最后。
隔着骑兵和白雾,她依稀看见一抹白色——那是他的马,几乎融进雾气里。并没有渡河,停在岸边的高处,正凝视着这边的动静。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雾气被吹散些许。
前方的渡口静悄悄的,几艘渡船孤零零地停在岸边,芦苇荡里一片死寂。
不对劲。
“这渡口也太安静了!”
“张将军!”
盛尧在马上站起身,抽出长剑,“白马津是大渡口,平日里商旅往来不绝。就算现在战乱封锁,这渡口的芦苇荡里,怎么连一只惊飞的水鸟都没有?”
太安静了。
越骑大军压境,数千匹战马的动静,哪怕是聋子也能感觉到地面震动。栖息在河滩芦苇丛中的水鸟,本该早被惊得满天乱飞。
可是现在,一只也没有。
除非……
除非那些鸟,早就被潜伏在那里的人给吓跑了,或者杀光了。
张楙到底是宿将,被她这么一喝,急躁劲儿下去。皱眉看向那片沉默的芦苇荡,后背窜上一股凉气。
“来人!”他手按刀柄,声音陡然沉重,“吹号!前军后撤结阵!弓弩手——!”
嗖——!
一声尖锐的啸鸣穿出浓雾。
箭势沉猛,噗嗤一声,正正扎进了张楙身旁掌旗官的咽喉。
掌旗官吭都没吭,栽倒马下。绣着“越骑”的大旗,摇晃着倒进了烂泥里。
“咻!咻!咻!”
盛尧往马背上一趴,
破空声如蝗群过境。
根本来不及看清箭矢的来向,
人喊马嘶。
“敌袭——!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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