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尧睁开眼。仔细琢磨这梦,觉得好在太常卿不在此处,想必史官们又会说是君王此梦“鲲化为鹏”,实乃大大的吉兆。想着想着,嘴里想笑,打了个哈欠,伸手往旁边一捞。
捞了个空。
旁边的锦衾是平的。冰凉。
“谢琚?”她迷糊地揉揉眼睛,爬起身。
案几上,条陈被收拾好了。
最醒目的地方,放着个眼熟的物什。
一根系着红绳的小铜铃。
盛尧站在铜铃面前,呆了好一会儿。
谢巡濒死,谢充与谢绰必将大乱。
“来人!”盛尧掀开被子,鞋也顾不上穿,
外头正在候着的郑小丸探进头来:“殿下醒了?”
“平原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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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小丸一脸茫然:“君侯?没见着。今日卯时点卯,就不见君侯从内帐出来,这营帐四围连只鸟飞过都得有报,是不是在哪巡防?”
不可能。他昨天还烧得连抱都抱不稳。
“殿下?”郑小丸见她脸色不对,转身出门就去叫卢览。
过了一会儿,卢览匆匆赶到,掀开帐子,一眼就见到案几上的铜铃。
“殿下。”卢览问,
“怎么说?”
卢览比郑小丸更急,眼眶也发红,“这是走了?”
“他如果争不过谢家两个还好,一旦他统领中都大局,与咱们划江而治,那便是放虎归山,日后咱们最大的劲敌。”
初春的寒风穿帐而过,吹得帐前残灯摇晃。
“派飞骑去追?”圆脸的女官小心斟酌言辞,“沿途射杀?……不然……生擒……”
两人都看着身穿中衣,光着脚站在案前的盛尧。
少女手里握着红绳,没有哭。她转过头,
“没关系。”
盛尧披起衣服,站起身,将长剑系在腰侧,
“把白马牵过来。”是他说过要留给她的,“点军,”
郑小丸一愣:“白马?来福?那是君侯的马,烈得很,殿下伤还没好……”
“那马叫白魈。长在越地,惯于奔袭,跑得非常快。”
盛尧伸出手,撩开帐帘,左右望一望,在夜风里又重复一遍,
“他走不了,我跑得非常快。”
第94章 公卿末路,鱼龙丕变
中都, 尚冠里,丞相府。
中都的第一场春雨迟迟不下,将近暮春,才下得连绵不绝, 顺着瓦当汇成暗流, 似乎整座都城都在发着沉冷的低热。
正房内, 浓重药味混合, 熏蒸的烟尘将光线压得昏暗。白天, 也点起两座黄铜连枝灯。
砰的一声。
槅扇被人从外面推开,雨的湿腥气随风灌入。几个侍疾的医正和郎官往两边缩去, 全不敢阻拦。
中领军谢绰,大成平武侯。
他没有解剑,连避雨的斗篷都未及摘,一头一脸的雨水。手中握着揉皱的卷帛, 双目猩红,盯向纱幔后的卧榻。
“都滚出去。”谢绰头也不回。
几个人如蒙大赦,慌忙退出内室。
领军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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