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女子。
那女子明眸皓齿,一身鹅黄色衣衫显出几分娇俏来,且看她的位置与她视线齐平,瞧着家世应当不低。
在李亭鸢看过去的时候,那少女对她粲然一笑,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李亭鸢一时不知该如何拒绝,只好学着她的样子也举了举酒杯,浅啜了一口。
宴过三旬,不知怎的就提起了崔家新认义女一事。
李亭鸢一听话题说到了自己身上,急忙从发呆中回过神来,正了正身子,规规矩矩坐好。
只听上首陛下哈哈笑了几声,语气威仪中带着慈祥:
“明衡啊,你这当兄长的,可得替自己妹妹把关好终身大事,莫要像你自己一样,如今老大不小了也不愿成婚。”
“可不是呢父皇——”
是静姝公主的声音,她笑道:
“如今席间这么多好儿郎,不若父皇替那崔家义女择一门好亲事可好?”
想不到静姝公主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旧事重提。
李亭鸢的心倏地一揪,余光下意识去瞧身侧崔琢的反应。
男人脸上没什么神情变化,手中把玩着白玉酒杯。
李亭鸢不知他听到那些话是怎么想的,又怕陛下倘若真的赐婚他会替自己答应下来,紧张得咬着下唇,下意识攥紧了腕上的手绳。
“静姝!”
一旁贵妃低声呵斥,“崔府的事自有崔夫人做主,你莫在宴上胡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场之人却都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神色各异。
这话说好听了是体恤崔府,可往深里想,却是崔府如今声势熏灼,竟是连陛下想要给崔府赐婚,都要看崔母同不同意。
果然,贵妃这话一出,皇帝的神色微微变了变。
静姝公主一瞧,立刻笑说:
“我怎么是胡说呢?能得父皇赐婚,是莫大的殊荣,崔府感激还来不及呢,是不是呀明衡?”
静姝公主突然点到崔琢的名。
身旁之人还没有什么反应,李亭鸢忽然一个激灵,手底下重重一扯,那腕上的手绳竟就被她“啪”的一声扯断了。
手绳上坠着一颗小拇指甲大小的珍珠,顺着断掉的手绳从她的袖间滚了出来,在地上“噔噔噔”的弹了几下。
嘈杂纷乱的宴席上,那几声清脆的弹响几乎如闷雷一般砸进李亭鸢的耳朵。
她盯着那珍珠,心跳随之来回起伏。
可偏偏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眼瞅着那颗珍珠就要从桌下弹跳到陛下面前的空地上,李亭鸢大脑瞬间空白,吓得连呼吸都快停了……
忽然,从旁边伸出一只修长的手,轻而易举攥住了那颗珍珠。
弹跳声戛然而止。
李亭鸢的心通的一声落回了胸腔,重重呼出一口气,回头看向崔琢。
可他却并未看她。
男人面上的神情一成不变,保持着清冷规矩的模样。
然而藏在桌下的手却漫不经心地把玩了起来。
那颗圆润小巧的珍珠质地晶莹,在他宽厚遒劲的大掌间实在清秀,他修长的手指捻着那颗珍珠,指腹轻而随意地摩挲了几下。
两人离得不算远。
李亭鸢原本以为他会将那颗珍珠还给自己。
却不料崔琢在把玩了几下之后,竟是不紧不慢地捻起珍珠,收进了他自己的袖间。
李亭鸢怔怔瞧着那颗方才还戴在自己腕间、沾染着自己体温的珍珠,一点一点缓缓消失在他宽大的袖袍里,眨了眨眼,脸颊后知后觉泛起潮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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