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沅沅道:“有人想听你弹琴,你还会弹琴吗?”
曹沛轻轻摇了摇头,许久,做梦似的说:“我已经忘了,我许久不曾弹琴了。”
萧沅沅道:“你可认得张瞬之?他现在魏国,朝廷想留他做官。可这人脾气倔强,硬是不肯领情。他愿意见你,我想让你去说服他。”
曹沛道:“我一介草民,哪能做的了这样的事。”
萧沅沅沉默半晌:“你这话有些埋怨之意,想必是在怪我,或是在怪皇上。”
曹沛道:“小人不敢。小人确实有心无力。朝廷这么多官员,娘娘有的是人可以派遣,何必非要小人。小人去了也未必能说服他。”
萧沅沅道:“当初皇上也并未治你的罪,是你自己发疯。而今我看你疯病也好了。眼下需要你做这件事。你既说是布衣,那我便封你个官。礼部员外郎,你现在就可以去领你的官服和绶印了。我要你赴任第一件事,就是去见张瞬之,劝说他仕魏。”
她说着,从案头拿起一份早就准备好的任命文书,伸手递给他:“现在就去吧。”
曹沛面有诧异之色,半晌,伸手接过文书,再次叩拜。
他起身欲退。萧沅沅看着他:“记得换一身衣服,你这身衣服,太寒酸了。”
曹沛顿了顿,默默退下。
曹沛奉命去见了张瞬之,二人秉烛夜话。
接连三日,他呆在四方馆中,陪张瞬之交流琴艺。萧沅沅着实是好奇得很,她召见曹沛,询问道:“你们都交谈了什么?张瞬之是何态度?”
数日不见,曹沛看起来,比前日颇有精神:“张瞬之这个人傲气。他在南梁就官至尚书,做过太子师傅,深受皇帝重用,又名盖当世。让他留在魏国做官,无异于背叛梁国。他已经年逾五十,怕人说他晚节不保,自然是宁死也不肯做这个官的。不过他这人酷爱琴艺,臣这些日子陪着他交流琴技,他心情不错。其实他对皇上和娘娘还是很敬重仰慕的。他提起皇上娘娘,颇有称赞之意,只是拉不下文人那张脸。”
萧沅沅笑道:“这倒有趣,他如
何称赞的?”
“他说皇上是圣明之主,娘娘是贤德之人。”
萧沅沅没想到自己在张瞬之嘴里还担得上贤德二字,顿时笑了:“我只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没想到说的倒还像句人话。我打算封他为抚军将军,紫金光禄大夫,诏书都已经拟好,还为他修建了宅邸,配备了杂役仆从,让他过几日就搬进去。不管他做不做这个官,梁国那边都已经知道了。你就好好哄着他,让他弹琴著书放松心情,别让他死了就成。”
曹沛道:“臣明白。”
萧沅沅没有让他离去,而是让他陪自己散散步。
曹沛从怀里取出一只木盒:“臣有一物,想送给娘娘。”
萧沅沅问:“什么?”
曹沛打开盒子,萧沅沅一看,里头盛放的是一枚琥珀。鹅蛋大小,油润的金色,通体透明,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泽。她拿在手中仔细观察,见里头还有一只蝉虫。蝉虫的翅膀和头足清晰可见,形态栩栩如生,瞧着十分有意思。
萧沅沅笑说:“你这是哪得的?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东西?”
曹沛道:“是臣在齐州时,偶然得来的。”
萧沅沅说:“我小时候,也有这样一只琥珀,里头有一只甲虫,我没事的时候就盯着它看。可惜后来被摔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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