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里食堂的滋养,已经大了一圈,抬着头好奇地注视经过自己的每一个人类。有个警员在洗手台前停下,对着镜子理了下头发,它也举起前爪,有样学样地将自己头顶的毛往后顺顺。
周融看着同类,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却本能地无法坐视不理:“我给机构的人打个电话,让他们把它接走吧。”
周融拍证件照不用卸妆,比郑穹要快不少,拍照的同事看他是应亭带来的,还和他开玩笑说:“应哥,你弟弟拍照好严肃哦。”
应亭看向周融,挑了挑眉:“弟弟?”
“嗯啊,”周融点头,心里其实有点不乐意,“我说的,不能让你为难。”
他们走远,同事才跟其他人说小声话:“可我感觉不太像弟弟呢......”
拍完照片,应亭被路过的领导叫走了,说是有个电话打过来,他负责的辖内精神二级居民打电话过来点名要找他。
刚好他在,只是普通路过却强行加班。
“我就去一下,不会很久,”应亭把周融放在老杨旁边,“你站在这块砖里不要动。”
应亭一走,周融就没有秘密能够跟谁分享了,老杨倒是不大见外,把他带到一块树荫下聊天。
“我不能离开这块砖。”周融摇头拒绝。
“你听他瞎说,”老杨干脆拽着周融往外走,“他逗你玩儿呢。”
老杨确认四下无人,才做贼一般问周融:“你是应亭对象吧?”
周融学了很多关于人类的知识,但学校里没教如何对谎言进行天衣无缝的粉饰,只好慌乱地否认:“不是啊不是,我不是他对象啊。”
对象,指行动或思考时作为目标的事物,也特指恋爱的对方。
“哦不是对象啊,”老杨装作放过他,话锋一转又绕回来了,“那是什么关系啊,你这洗衣液的味道和他都是一样的。”
周融勉力抵抗,把下巴藏进衣领里,“我最近在他家借住。”
“行了,我又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小伙子。”老杨懒得与他周旋,“这里都是警察,你说谎也不怎么厉害。”
周融就不吭声了。
老杨卷了两圈衬衫的袖子,半晌才开口说:“挺好的,虽然我现在真的有点不能理解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但是两个人遇到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有更进一步的缘分出现,还是要抓住机会啊。”
“应亭么,我很早就认识他了,那时候他还在刑侦,刚上班出的任务就比较凶,大半夜的让他一个人在停尸房里看尸体,那刚好是个大案子,受害者就剩下一个头,眼睛还是睁着的,他晚上就一个人和一颗脑袋呆在一起。”
“那次还吓哭了,没想到吧,我们当时还笑他。但他好像是以为我们对他的工作不满意了,从那以后这种任务他都主动要出,你也知道这种工作的强度很大,他年轻又不注意,很快就把自己身体搞垮了,不然也不会和我这把年纪的人一起转到派出所来。”
老杨没看周融,回忆里的人眼睛里装不下别人,说:“你知道吗,我们前几年疫情的时候,我们这有个警察因为工作强度太大,好不容易晚上回家睡一次,然后就没醒过来,大家都很难受,但是没办法,连工伤都走不了。”
“应亭当时和他搭档,作息和他一模一样,应亭是不是幸运,我也不好说。”
周融不知道这些,应亭从没有和他提起过。
应亭没有什么节假日,早班晚班夜班备勤班轮着来,好像天体运转的自然规律。
应亭接完电话已经向他们走过来,老杨看着他,说:“我以前每次给他介绍对象,他都说工作忙,没有时间谈恋爱。但是现在他和你在一起,你要是记得,要多和他说说,一定让他注意身体。”
应亭不知道老杨和周融聊了什么,但回程路上,刚拉开车门还没上车,周融就把他拽住,不让他动弹。
“干什么啊?”应亭拍拍他的背。
周融把脑袋埋在应亭肩膀上不起来,应亭觉得他很重,推了下没推动,才用了些力气,抓着周融脑后的头发让他把头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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