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也不会听。
“云皎。”观音开口,还似初见时的温润,又透着威严,“龙女已与你陈明前因后果,为何仍要阻拦圣婴皈依修行?”
这不是云皎第一回 与观音打交道,说来也有意思,她随师父修行道法,最后却与佛门之人辩论了起来。
“菩萨这话好生奇怪,珞珈山又是何时定下了圣婴皈依?若说是早看中了人,早要对谁发难,干脆直言便是,又何必惺惺作态假把式。”
菩萨叹息一声,确然觉得她疾言厉色。
“一切为缘法尔。”
云皎却嗤了一声,她从来不是温吞性子,不过表面亲和,此刻既是被激怒,话也越说越厉:“缘法?刻意做局、嫁祸于我与圣婴,这叫缘法;放纵灵鲤下界,冷眼旁观其害人,这也叫缘法?”
“分明是尔等残忍,作壁上观,眼见血债而不管不顾,却还将此当做佛门之人的磨难,又要旁人来承担着恶果——”
“如此,是什么荒谬的缘法?!”
云皎见过了观音禅院被拐卖的、孤苦伶仃的女子,是为取经人的劫难;
也见过挣扎于白虎岭的僵尸白菰,到最后仍被佛门算计一道,利用她的执念来完成这一难;
更有甚者,在下界无人管顾的、曾经的仙子百花羞;
因拆凤之难而被赛太岁带走的金圣宫。
这些是受苦难者。
此外,还有作恶昭彰的灵感大王,乃至此后有着雄厚背景的狮驼岭三怪,诸如此等妖魔为祸凡界,数不胜数,却无人可管。
说是普渡众生,最后却以众生为棋子。
如此,叫什么缘法?
观音静默片刻,方道:“事无两全之法,你既选了哪吒,自当承其因果——金箍本为制他,你既不用,便需另有人担此禁锢。于情理如此,于因果亦是如此,此乃天命。”
云皎笑了起来:“好一个事无两全!但我从不信天,也不信命。若天地容不得两全,我便破天地的规矩,我偏要两全!”
她一直都这样说,成年人不做选择,她全都要。
听上去像玩笑话;
但她说过的话,从来都不是玩笑。
木吒看得震惊至极,四处环顾,眼见也瞪大眼睛的孙悟空,两人虽没对视上,但也许此刻都是如出一辙的想法:她是真敢和菩萨叫板啊。
“痴儿。”观音轻叹,“大道如天,岂容儿戏?”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云皎在催动法咒抵御金箍,半晌后,才说话。
这是师父的教诲,天道无亲,天道无情,可普世有情。
既然世存有情人,信自己便是,何必信天?
她寸步不让道:“善人非是顺天应命之人,而是坚守本心之人。世间有缘,却分善缘、恶缘,菩萨所言之的缘,未必是他的善缘,若强求,不过强权!”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菩萨知晓这般的理,虽非佛理,亦可取用,“你所言之,未必不对。”
菩萨慈眉善目,循循善诱,“可三界之内自有其恒常正道,除却小乘渡己,也当大乘渡世。前人已证得普世缘法,大道为上,小道为下。如此缘法,众生莫不认同。”
“我不认同,便是恶缘。”云皎只将红孩儿牢牢护在身后,负手而立,毫不退缩。
观音轻轻摇摇头,似在叹息众生痴顽。
三千世界,岂止一人之界?岂止一言之堂?
遂叹气一声:“若不讲理,如何能辨?”
言罢,观音玉手拂袖,那空中的金箍光华大盛,嗡鸣之声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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