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哪里都是疼的,每走一步,都有新的血从伤口里渗出来,落在地面上,开出一朵朵猩红的花。
终于,在死亡赶上他的时候,他看到了那栋灰色的建筑。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照得他的影子歪歪扭扭地拖在地上。嗡鸣声更大了,几乎到震耳欲聋的地步。
薄承基头疼得快要炸掉,步履愈发蹒跚,可他不能停下。一想到许饶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候,不知道又要受多少苦,薄承基心都要碎了。
他知道许饶之前的日子过得艰难,扛着疾病行走,已经是千难万难了,还要被揪住这个弱点磋磨,他只恨自己没有早点遇见他、爱上他。
薄承基太怕没有他的时候,许饶回到从前那种日子,怕他放在心尖去疼的人,再被当成弃子、累赘,可以随意丢弃。他不想再看许饶受一丁点苦了,所以这条再难走,薄承基都不会停下。
妄图靠他一个人,追平他们之间遥亘千里的距离,以至于走得如此艰难。
千难万阻来到这扇门前。
薄承基伸出手,轻轻推开。
进去的瞬间,嗡鸣声消失了,身体其他的伤痛也消失了,没有声音,没有疼痛,世界在这一刻陷入死寂。
床上,许饶静静躺在那里,盖着一张白布。
薄承基屏住呼吸,探出手,而后摸到一具冰凉的尸体。
*
两天前的深夜,韩珂被叫到研究所。
薄承基打电话过来,用一种她从没听过的语气。不,算不上语气,薄承基近乎失声,哑得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唯一听清的,就是求她救救许饶。
韩珂赶到时,整个楼层都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里。
长廊站满了人,清一色的白色实验服,却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他们低着头,贴着墙根站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因为走廊中央,薄承基正揪着一个Alpha的衣领。
那Alpha看着和她差不多同龄,面容严肃,此刻却被拽得踉跄,领口皱成一团。薄承基的目光狠戾得骇人,那股暴虐的压迫性信息素笼罩在每一个人身上,“你怎么跟我保证的!?”
他咬牙道:“不是说不会有生命危险吗!为什么会这样!?”
被拽住问责的Alpha脸色同样难看。她没有针锋相对,也没有狡辩,只是魔怔般反复念叨着一句话,“不可能的……试剂不可能有问题。”
在场的人都战战兢兢于这次失败,只有晚来的韩珂敏锐地发现,Alpha状态的不正常,信息素暴乱到这种地步,很像是易感期的前兆。
“承基!”她叫了他一声。
“妈!”薄承基寻声望去,像找到了主心骨,他丢开那个Alpha,径直走到母亲面前,“你终于来了,许饶他在里面……我不放心那些医生。”
韩珂稳住他:“好,我们现在过去,你别着急。”
跟着他走到楼上抢救室门口,手术正在进行中,亮着红灯,不清楚里面什么情况,韩珂不可能做什么。
薄承基却推着她,宛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浮木,语气偏执:“妈,你进去看看,我不放心那些医生,他们根本不想救他,不然许饶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
韩珂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薄承基说出的话,她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担心他,但是我不了解许饶现在的身体状况,贸然进去只会打扰他们。”
“你也不想救他对吗!?”薄承基完全听不得这话。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熄灭,骤然松开手,失魂落魄道:“也对……您也不喜欢他了。”
韩珂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心绪反而平静下来,趁薄承基守在手术室外,她下去找个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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