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加速，手心、额头、后背，无一例外疯狂冒出冷汗。
儿时的那场火灾给裴怀谨留下无法磨灭的恐惧，沉在心底，只要他一进入厨房，就会掀起惊涛骇浪，害怕的情绪化作一处又一处漩涡，裴怀谨无法躲避，最终被它们拽进深渊。
裴怀谨做了好几次深呼吸，用力握紧菜刀，刀柄逐渐被捂热，这才给他带来一点安心。
“没事的，都过去了，我现在……”裴怀谨不断小声安慰自己，劝告自己不要太纠结于以前。
姨母看出裴怀谨的异样，拍拍裴怀谨的手让他先把刀放下，把裴怀谨拥入怀中，像小时候哄他一般，轻拍裴怀谨的后背，柔声安慰说没事了没事了有姨母在。
裴怀谨吸吸鼻子，没让眼泪掉出来。
“我好啦，姨母继续教我吧！”
姨母不可置信地端着裴怀谨的脸，左看看右看看，见他只是红了眼眶，没有其他不适反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不断感叹真是长大了不少。
裴怀谨平日里那双灵巧的，用来做陶塑陶器的手，此刻却有些笨拙。切出的土豆丝粗细不匀，厚薄不一，完全称不上完美的工艺品。
秉持节约粮食的美德，炒得半糊或是口味很怪的餐食，全被裴怀谨配着水硬咽了下去。
连吃好几天自己做出的黑暗料理，厨艺技能触底反弹，终于能做出像模像样的菜品，虽然卖相远不如姨母做的，味道也时咸时淡，但好歹不用汤汤水水吞服。
哥哥路过厨房见到一盘盘神奇物种，倒是生出好奇心，拿过筷子想尝试几口，被裴怀谨严令禁止，说万一吃完拉肚子不能去上班，那可大事不好了。
真不知道裴怀谨指的“大事”是裴谨言吃坏了不好，还是不能见到傅璟明不好。
“哥，怎么样，今天这个青椒肉丝我做的不错吧。”裴怀谨坐在一旁，求表扬似地看向裴谨言。
裴怀谨就恨自己没长出尾巴，如果加上一摇一晃的尾巴，自己肯定更加讨人喜欢。
裴谨言咽下嘴里略带焦香的青椒，点点头，夸弟弟做得好，进步很大。
裴怀谨立刻眉开眼笑，有意无意地看了眼依旧高高叠起的饭盒，补充道：“我今天好像给哥哥盛太多了，你肯定吃不完，要不要分点给……呃，其他还没吃饭的同事？”
目光又若有似乎地瞟向门口，嘴上说同事，心里想着傅璟明，期待着他恰好能路过，然后恰好被哥哥叫住，更是恰好吃到自己做的饭。
然后裴怀谨就要装模作样地说一句好巧啊傅律师。
裴谨言不想揭穿弟弟的小心思，也不想让弟弟失落，把筷子换成勺子，舀起一大份菜和饭往嘴里塞，好不容易咽下去后，说：“我能吃完。”
狠话已经放出去了，裴谨言看着压根不见少的饭盒顿感头痛，裴怀谨这小子怎么能把饭压那么实。
裴谨言在裴怀谨惊吓的目光下，硬着头皮吃完了一整盒满得溢出的饭。已经不是发饭晕的程度了，裴谨言觉得自己要对米饭过敏。
“哥，你……”
裴怀谨目瞪口呆看着空饭盒，两人份的量竟然让他哥一下子吃完了，更重要的是裴谨言还没事人般一脸平静，只是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散步。
“我去买一盒健胃消食片吧。”裴怀谨怎么都想不到，哥哥为了防止自己见到傅璟明出此下策。
“不用，我去前台领一盒就好了。”裴谨言缓缓走出门 ，“下次别再一不小心盛那么多了。”
裴怀谨满口答应，还给哥哥道歉说不会再这样。
好在裴怀谨懂得变通。
改天，他就拎着两个饭盒出现在裴谨言面前。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或者说，留给处心积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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