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一口气,关掉通讯器,从地上爬起来。
他跌跌撞撞的走近哑巴狐女的尸体,帮她摆成一个还算体面的安详姿势,又把她拿的那块写字板放在她交叠的双手下,挡住了腹部狰狞的贯穿伤。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把那块金属板当成她的墓碑,给她留下一点纪念。
然后他想起来,他还不知道女人的名字,她就死了。
也许她也像他一样没有名字吧,他们这些人,命如草芥,来与去匆忙到连个供人念想的名字也无,留予祭奠墓碑也无。
尸体会被随便扔掉,又或者在资源短缺的时候被“回收利用”,喂养步离人的兽舰或者灵兽。
奴隶是不配被当做人的,十九号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他也早接受了自己会随随便便的死掉这件事。
这些这么想活下去,有尊严地活下去,作为人正当的活下去,想让自己的子孙后代也能拥有为人尊严的灵魂,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死掉了。
他这样一个随波逐流、毫无意志的人,却偏偏活了这么久,偏偏是他……
曾经的战奴放下空无一字的金属板,他缓慢地从地上站起来。
赤月刚刚升起时,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名发了疯的狐人守卫就冲了进来。
这一切发生的都过于突然,十九号慢了一步,于是哑巴狐女挡在了守卫面前。
她不是战奴,没受过战斗训练,本身也因为长久的营养不良身体虚弱,于是她只拦住了守卫几秒钟,却给十九号留下了反应的时间。
她的血溅了十九号一身。
半干的血带来轻微的拉扯感,十九号跨过那具被撕扯变形的守卫尸体,走向牢笼之外。
原来外面的走廊也尽是尸体,堆叠在昏暗的底舱中。
采用半生物科技的兽舰会自动“回收”掉奴隶的尸体,但不知道是同时死去的人太多,还是赤月也影响到了它的功能,这些尸体都按照原样躺在那。
数量很多,看起来整个底舱恐怕都没有几个活人了,十九号面无表情的跨过它们,他很想一具具检查其中是否还有生命迹象,但另一道更灼热的命令让他控制住了自己,他朝通往上层的方向走。
这艘兽舰属于白狼猎群的首领,很多猎群的成员都聚集在这,他们原本只是将袭击它当做备用方案——叛军的人手不足,要优先瞄准那些防御薄弱的兽舰。
直接袭击一位首领是不明智的,十九号留在这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谁想到这个万一还真的落到了他头上,他现在要一个人完成这个艰难的任务:为叛军夺下这艘兽舰,或者为之而死。
年轻的战奴感觉自己的头脑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浸泡在兽舰的血腥里,靠着本能躲避那些尚有余温的尸体与发狂后还在游荡的狐人守卫;另一半则飘出躯体,思考着自己要如何完成这可能是最后的战斗。
赤月盛宴,按照此前他们打听到的消息,一部分兽群的首领会跟随昂沁和力萨亲赴盛宴现场,只有一部分人会留下。
这也是他们准备叛乱的优势之一,通过一些手段,叛军提前弄到了一部分离开的首领的名单,然后从中挑选出一些更好拿下的目标。
白狼猎群的首领,似乎并不在名单上,这很奇怪,那毕竟是一个猎群的最高领袖,有什么不跟随在昂沁身边的理由呢?
当时没人顾得上想那么多,这种级别的首领本来就不是首选目标,但现在这位首领是他唯一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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