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赵忞不敢回头看,怕自己一回头就忍不住哭鼻子,那也太丢人了。他咬了咬下唇,走出去好远才敢偷偷回头望了望京城的方向。
城楼上的身影已经缩成了一个黑色小点,赵忞却好像依稀能看出阿兄在朝自己挥手。他抿了抿嘴,把眼泪憋了回去,挺直腰板,回过头目视前方。
行军路上,赵忞每晚都要给赵昇写信,想到哪里写到哪里。今天走了多少里路,沿途的风景如何,自己没看见水坑摔了一跤……偶尔也会写一些正经的,比如某地的粮草储备情况,契丹那边的动向如何等等。
赵昇接到信,指腹轻抚落款的忞字。他知道赵忞向来报喜不报忧,信里说“一切安好”的时候,说不定正在生着病;说“摔了一跤”的时候,说不定正在哭鼻子。
可是山高路远,他只能坐在这里,写下念一切安好这几个贫瘠的文字。
“想你。”
赵忞喜滋滋地翻来覆去将这两个字看了几百遍,将信放在胸口的夹层中,翘着嘴角睡着了。
等到抵达银沙,镇西侯已经率主力在北线推进了数日,牵制了北梁的主力部队。赵忞所率的中路大军几乎是兵不血刃地拿下了银沙外围的几个据点。
赵忞下令暂且安营扎寨,休整一日后再做行动。
“殿下!”
“何事?”赵忞眯着眼睛,被突然叫醒,头有些痛。
亲卫的嘴唇哆嗦着,吞吞吐吐地低声说了几句话。 w?a?n?g?址?发?B?u?Y?e?ǐ????ü???é?n?2???Ⅱ???﹒??????
赵忞脸色一变,赶紧换上衣服出了营帐。天刚擦亮,刚出门他就看见镇西侯死死地盯着银沙城的城墙,嘴唇抿起,手中握着长刀。
赵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城墙上挂着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被吊着的,双手被绳索绑住,高高吊在城楼的外侧,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在风里轻轻晃动。
那个人身着前朝的服饰,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上面全是血污和尘土。头低垂着,长发遮住了脸,看不清面容。可看镇西侯的反应,赵忞已经猜出了八分。
“关将军,现在是攻城的好时机。”赵忞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
关尹风猛然回过头,赵忞呼吸一滞。他眼里里没有泪,红得像要滴血,瞳孔紧缩,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里面翻涌着的恨意太浓烈,浓烈到赵忞几乎不敢直视他。
他没有避开目光,盯着关尹风平直地说:“攻城必放箭,我知道你开不了这个口,所以我来下令。”
关尹风张了张嘴,闭上眼点了点头。
赵忞装作没看见他眼角的泪痕,转过头,声音清晰有力:“传我将令,全军列阵,准备攻城。”
将领们领命而去。马蹄声、盔甲的碰撞声、号令声此起彼伏,大军开始缓缓展开阵型。
赵忞上了马,眯着眼盯着城墙上吊着那人的绳索。绳索很粗,系在城楼上,距离地面大约有七八丈高。
普通弓箭射不到那么远,就算射到了,力道也不足以射断绳索,得用刚研制出没多久的新式重型弩箭。
可这重型弩箭的准头和威力还没测明白,赵忞咬了咬牙,心里明白这有多冒险。那么远的距离,那么细的目标,稍有不慎,弩箭射中的就不是绳子,而是——
他不敢想下去。
“把神臂弩推上来。”赵忞说。
副将愣住了:“殿下,神臂弩射绳子……”
“我知道。”赵忞平静地说,“让军中最好的弩手来,三架弩分三个方向同时瞄准。一箭不中还有两箭。射偏了我来负责。”
副将张了张嘴,偷瞄了一眼关尹风,又看了一眼赵忞,抱拳领命而去了。
关尹风骑马立在一旁,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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