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在浓重的寂静中,又悄然滑过一段。
沈言不清楚自己是何时入眠的,或许根本未曾睡着。
只是意识在极度的疲惫与紧绷之后,陷入了一片光怪陆离、无边无际的灰色地带。
没有梦境,只有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感知碎片。
右臂“钥骨”持续散发着冰冷的脉动。
宛如一颗不属于自己的、缓慢跳动的心脏。
丹田处那股新增力量带来的沉滞感,恰似淤积的寒潭。
还有胸口玉佩那微弱到几近消逝的温凉,犹如即将熄灭的最后一点余烬。
接着,疼痛袭来。
这并非之前“钥骨”融合所引发的深入骨髓的冰寒刺痛,也不是丹田灵力淤塞的滞胀闷痛。
而是一种全新的、细密的锐痛。
好似无数冰冷钢针同时从皮肤下、肌肉纹理间,甚至骨骼缝隙中钻出来!
这痛楚没有明确的源头。
仿佛他整条右臂,从肩胛到指尖,每一寸血肉、每一段骨骼。
都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撕扯、重组
又好似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血液和经络,疯狂地往里钻,往深处扎根!
“呃——!”
沈言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整个人蜷缩起来。
左手死死扣住右臂上臂,指甲隔着衣物深深陷入皮肉,试图压制那突如其来、如潮水般汹涌的剧痛。
冷汗瞬间渗出,浸湿了额发和后背。
沈言大口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视野边缘金星乱冒。
痛!
太痛了!
比之前“钥骨”强行灌入力量时还要剧烈!
那次是暴烈冲击后的钝痛与冰冷,而此次,是持续不断、精细而残忍的凌迟!
他颤抖着,用左手胡乱扯开右臂的衣袖——
为了遮掩纹路,他睡前穿着长袖家居服。
布料摩擦过皮肤,带来一阵新的、火辣辣的刺痛。
借着窗外透进的浑浊霓虹微光,他看到了自己右臂的模样。
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白天还只是颜色加深、如蛛网般蜿蜒的暗红纹路,此刻发生了骇人的变化。
它们不再是平面的、依附于皮肤表面的脉络,而是……
“活”了过来!
那些纹路,此刻仿佛拥有了生命与厚度,在皮肤下微微凸起,像一条条细小的、暗红色的血管。
或者更确切地说,像某种植物的根须,正在他的皮肉之下疯狂生长、蔓延!
纹路的颜色变得更加深沉,近乎墨黑的暗红,边缘甚至泛着一种诡异的、金属般的幽暗光泽。
它们不再仅仅盘踞在手臂,而是如同疯长的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肩膀、脖颈的方向攀爬!
所过之处,皮肤传来被细密根须穿刺、钻行的剧痛和麻痒。
还有一种诡异的、冰冷滑腻的触感。
仿佛那纹路本身就是活物。
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这些“活”过来的纹路。
与那截嵌入他掌骨、冰冷坚硬的“钥骨”之间,产生了清晰的、同步的脉动!
他能“感觉”到,“钥骨”像是一颗邪恶的心脏,正通过这些蔓延的“根须”,将一股股更加冰冷、更加暴戾,同时也更加……
“饥渴”的力量,泵向他身体的各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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