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现在见到了。”
娄阑牵起了他的手。
起初,只是轻轻碰触,秦勉身体僵了一下,接着就被紧紧牵住了,他便也紧紧握住娄阑的手。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味,不同以往的心跳。
阖家团圆的日子里,小区里没什么人,他们沿着树和路灯走了好久,也只擦肩而过了一个匆匆归家的年轻人。
手上的温度有些凉了,娄阑便抓着秦勉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用手包裹住,轻轻摩擦。
“娄哥,明年这时候我们还能面对面站着吗?”秦勉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娄阑又笑起来:“当然可以。”
“后年呢?”
“也可以的。”
秦勉也笑了起来:“我从大后年一直问到一百年后,你会每一句都回答我吗?”
“会,”娄阑停顿了一下,“不过一百年后,我们已经在地下长眠好久了。”
“那也要在一起长眠。”
“会的。”
手机响了两声,秦勉按亮,是秦尚清发来的消息,问他怎么不带柳桐上去坐坐。
他没理,只看了一眼时间,随后按灭了手机。已经是23:38了。
娄阑:“找了什么理由下来?”
“说我朋友找。你应该不记得了,我第一次认识娄哥的时候。柳桐带了很多吃的喝的,去病房看我,我正打算喝冰可乐,你就从门口进来了。”
“记得,”娄阑显然没有忘记那段记忆,在口袋里用大拇指搓了搓秦勉的虎口位置,“那时候觉得你挺年轻的一个人,但总是心事重重,透过眼睛能看见脑子里有很多想法。你假装自己爱说,爱笑,让自己看起来跟别的同龄人没什么两样,一边跟人客客气气,一边又不动声色把人推开,是个挺特别的男孩子。”
娄阑的声音不大,被模模糊糊的电视声衬得更显安静,像是在耳语,每一个音调、每一处细节却又听得分外清楚。
顺着这道声音,秦勉的思绪也被勾远了。
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已然占据现有人生的三分之一,很久远了。但现在说起,只觉得很亲切。
“那现在呢?还特别吗?”
“特别的,”娄阑说着,又转头看他,“特别爱你。”
秦勉听笑了,可心里又是像浸了蜜一样甜,先前的那点儿不爽早就灰飞烟灭了,心里只剩下无边的轻盈:“这算是告白?”
“不算。”娄阑垂了垂眼睛。
他欠秦勉很多很多,这很多很多里面包括很多很多爱,怎么能是一句“特别爱你”就能承担得起的呢?
“特别爱你”只能是一句平常的话,在平常的日子里,时不时就说给秦勉听。
可小孩子却好像会错了意:“那娄哥说这些,是在撩我?还是开玩笑?”
娄阑没说话,心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停下来按开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23:58。
他点开微信,点开跟什么人的聊天记里,飞快地按了一串数字,又飞快地输了一串密码。
秦勉只看见那几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跳来跳去的,还没看清,娄阑就按灭了手机,塞回了大衣口袋里。
还是站着,静静地、深深地望着他。
那双眼睛太好看了,夜色里尤其深邃,秦勉觉得自己将在这个除夕的夜晚沉溺在这双桃花眼里,走呀走,走不出。
不过这样有什么不好呢?
就在下一秒,家家户户的房子里都传出沸腾和喧嚣。
主持人在电视里大声倒数着,迎接新年的第一分钟、第一秒钟。
“五——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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