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伸手,拿起了刚才没看完的报纸。
仆人迅速上前,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摔碎的玻璃杯被小心翼翼捡起,每一片都放进托盘。
茶几被重新扶正,年轻女仆拿出一把卷尺,趴在地上,仔细丈量茶几与沙发、茶几与地毯边缘的距离。
她量得很认真,眉头紧锁,嘴里还小声念叨着:“距离沙发78厘米,距离地毯边线15厘米……”
沈卿辞看着这一幕,握着拐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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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几归位后,女仆又拿出一块白色抹布,跪在地上擦拭玻璃表面的血迹。
水渍和血痕被一点点清理干净,直到茶几重新变得光洁如新,能照出天花板上吊灯的倒影。
整个过程安静、有序,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头发紧的诡异。
仿佛这里不是一栋住人的别墅,而是一个需要精密维护的博物馆。
沈卿辞的眉头越皱越深。
陆凛到底怎么了?
疯了吗?
把一栋房子、一件家具的位置,精确到厘米地维持十年不变。
这不是怀念,这是病态。
“沈先生?”
颤巍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福伯还站在原地,那双已经浑浊的眼睛此刻紧紧盯着沈卿辞,里面满是不敢置信,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确定。
“是您吗?”老人又问了一遍,声音抖得厉害,“您看上去……和十年前一样?”
沈卿辞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林薇。
刚才在车上她就发了好几条消息,一直在道歉。
沈卿辞没回。
他抬头看向福伯,避开了那个问题:“福伯,你年纪大了,应该安享晚年,怎么还留在这里?是钱出问题了吗?”
虽然没直接承认,但福伯听懂了。
沈卿辞曾经给过他一笔钱,让他可以在未来安享晚年。
如果这个人不是沈卿辞,怎么会知道他给过钱?
怎么会用这种熟悉的、平淡中带着一丝关心的语气和他说话?
老人的眼眶瞬间红了。
“沈先生给我的钱,足够我花一辈子了。”福伯低声说,声音里满是疲惫,“但是……我放心不下。”
沈卿辞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福伯深吸一口气,开始诉说这十年的经历:“先生离开后……陆少爷的精神开始变得不太正常,他不相信您死了,在殡仪馆抱着棺材不松手,后来出现了幻觉,总说看见您回来了。”
“医生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有自毁倾向,陆家把他送去了精神病院,关了一年,后来我再见到他,他变了很多……不说话,不笑,有时候会突然发很大的脾气,砸东西,伤害自己。”
福伯顿了顿,看向这栋别墅:“我担心他回来没有人照顾,也担心这栋别墅……没有人打理,先生您最喜欢干净整齐,如果这里乱了,您会不高兴的。”
所以他就留了下来。
一留就是十年。
沈卿辞沉默了很久。
“何必呢。”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淡,“人都死了。”
福伯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想说的太多,但看着沈卿辞那双平静的眼睛。
福伯突然意识到,他面前的这个人,是十年前那个二十七岁的沈卿辞,他的这十年,一片空白。
对沈卿辞来说,陆凛还是那个十六岁的孩子,他们昨天才见过面。
而陆凛……已经独自走过了阴阳相隔的十年。
这中间的时差,太残酷了。
沈卿辞站起身,拄着拐杖,径直上楼。
推开二楼卧室的门。
里面一尘不染。
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深灰色的床单铺得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书桌上文件整齐码放,钢笔放在右手边45度角的位置。
连床头那本看了一半的书,都还摊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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