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辞“嗯”了一声,伸出手:
“跟我回家。”
陆凛看着面前的手,慢慢伸出手,握住。
手很凉,像是寒冬的冰块一样。
沈卿辞握住他的手,用力拉了一下。
陆凛顺从地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
沈卿辞扶住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陆凛就跟在他身边,像小时候那样,拽着他的衣角,半步不离。
一直走到车上。
沈卿辞想让陆凛松开手,自己坐好。
但陆凛固执地握着他的手不放,手指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开,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
沈卿辞看了他一眼。
周谨坐在副驾驶,回过头小声说:“沈先生,陆总状态可能还不太对,要不……”
“去医院。”沈卿辞打断他。
车子启动,驶向最近的医院。
路上,陆凛一直握着沈卿辞的手,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要确认这个人是真的,不是幻觉。
沈卿辞任由他握着,侧头看向窗外。
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他想起了十年前那场车祸。
想起了自己死前最后的念头:
不知道那个被他养了八年、脾气凶得像小狼、却只在他面前会哭的小孩,以后会不会被人欺负。
现在看来……
这孩子何止是被欺负。
是快疯了。
沈卿辞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陆凛。
陆凛还在看着他,眼睛红得像兔子,但眼神已经比刚才清明了很多。
“哥哥,”他小声说,“你别走。”
沈卿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不走。”
顿了顿,补充道:
“至少在养你到十八岁之前,不走。”
陆凛的眼睛又红了。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那之后呢?”
沈卿辞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在陆凛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
周谨先下车去挂急诊,沈卿辞扶着陆凛下车。
走进急诊大厅,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陆凛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沈卿辞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别怕。”沈卿辞低声说,“只是检查一下。”
陆凛点了点头,依旧紧紧跟着他。
医生给陆凛做了检查,确诊为“创伤后应激障碍急性发作”。
医生只开了些镇静安神的药,他最终建议还是带陆凛去看心理医生。
拿完药,重新坐回车上,已经将近凌晨。
陆凛吃了药,靠在沈卿辞肩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沈卿辞侧过头,看着陆凛的睡脸。
灯光从车窗外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沈卿辞看了很久,然后轻声问周谨:“他这样多久了?”
周谨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十年。”
“具体点。”
“具体我不清楚,但听说是您去世后,陆总就出现了应激反应。”周谨把自己知道的尽可能的都说了出来,“我成为陆总助理的时候,陆总已经成年了,但还是会经常失眠,做噩梦,有的时候还会…自残。”
沈卿辞的手指猛地收紧。
“自残?”
“嗯。”周谨说,“用烟头烫自己,用刀割手腕,撞墙……医生说那是他缓解痛苦的方式,但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沈卿辞闭上了眼睛。
“今天这场车祸,”周谨继续说,“应该是触发了他的创伤记忆,虽然他没亲眼见过您的车祸现场,但后来……他应该看了现场照片,车祸视频之类的资料。”
周谨顿了顿,看了一眼沈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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