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抱着他的人是陆凛。
是他养了八年的孩子。
是那个昨天还在跟他冷战、今天半夜爬他床的家伙。
沈卿辞深吸一口气,眼神冷了下来。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抬起脚,用膝盖狠狠顶了陆凛一下,同时猛地一挣。
陆凛被直接从床上踹了下去。
摔在地上的声音很响,伴随着一声闷哼。
沈卿辞坐起身,靠在床头,冷冷地看着地上那个还一脸茫然、显然没完全清醒的人。
陆凛赤着脚坐在地上,头发凌乱,眼睛半睁着,像是还没搞清状况。
他仰头看着沈卿辞,那张苍白憔悴的脸上写满了困惑,还带着一丝委屈。
沈卿辞没理他。
他掀开被子下床,拄着拐杖走向浴室。
路过陆凛身边时,他甚至没多看一眼。
浴室门关上,里面传来水声。
陆凛还坐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他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上面还沾着昨天在别墅花园里蹭到的泥土。
再看看床上,洁白的床单被他弄脏了一小块,留下淡淡的污渍。
陆凛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站起身,站在床边,盯着那块污渍,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像是个做错事等着挨骂的孩子。
沈卿辞走出浴室时,就看到陆凛这副样子。
他走到床边,目光落在那块被弄脏的床单上,然后抬眼看向陆凛:“你就穿着这一身脏东西,在我床上睡了一夜?”
陆凛身子颤了颤,头垂得更低,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嘴唇抿得发白。
这副样子和一周前,那个在他面前小心翼翼、会撒娇会讨好的陆凛一模一样。
和前段时间那个冷漠疏离、会顶嘴会反击的陆凛,判若两人。
沈卿辞开始怀疑,陆凛是不是真的有人格分裂。
他刚要开口,门外响起敲门声。
“沈总,有文件需要您签字。”林薇的声音传出。
沈卿辞看了陆凛一眼,没再说话,拄着拐杖转身离开休息室。
走到门口时,他丢下一句:“收拾干净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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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
沈卿辞坐在办公桌后,接过林薇递来的文件。
他低头看着,准备签字,余光瞥见林薇的状态似乎不太对。
她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沈卿辞的手顿了顿,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文件递回去。
林薇接过文件,低着头说了句“谢谢沈总”,就转身离开了。
沈卿辞看着她有些踉跄的背影,手指在拐杖上轻轻敲了敲。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
他不该介入,也没资格介入。
因为介入,就意味着羁绊,意味着因果,意味着要承担对方的情绪。
而沈卿辞最讨厌的,就是感情羁绊和因果。
他只想活得简单一点,理性一点,冷清一点。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陆凛站在门口,还是那身脏兮兮的衣服,赤着脚,头发凌乱,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沈卿辞:“哥哥,没有我的洗漱用品。”
沈卿辞抬眼看他。
清冷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陆凛能感觉到,沈卿辞在生气。
沈卿辞看了他几秒,然后按下桌上的内线按钮:“送一套男士洗漱用品和生活用品到总裁办公室,尺寸…比我的大一号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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