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质刀叉碰触骨瓷盘沿的声音清晰可闻,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几乎是他们婚后大多数晚餐的常态。
时予低着头,机械地切割着盘子里的牛排,味同嚼蜡。
他能感觉到对面那道视线,温柔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这让他心烦意乱。
陆沉渊总是这样。
无论他如何冷脸相对,发脾气,摔东西。
这个男人永远用那种包容的、近乎纵容的态度对待他,仿佛在对待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这更让时予觉得,自己的一切反抗,在所谓的“百分百匹配度”面前,都像个笑话。
“今天的鲈鱼很新鲜,你尝尝。”
陆沉渊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像他信息素酿出的酒。
他习惯性地将剔好刺的一小块鱼肉,自然地放到时予的盘子里。
这个动作,他做了很多年。
从高中订婚,到大学,再到现在。
结婚三年,从未间断。
以往,时予会冷漠地推开,或者干脆把那块鱼肉拨到一边,用行动表示他的厌恶和拒绝。
但今天,他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看着那块雪白的鱼肉,像看着自己被困住的青春和人生。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了刀叉。
金属与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陆沉渊抬起头,看向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询问。
“陆沉渊。”
时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但他努力维持着平静和冷漠。
“我们离婚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空气中那缕始终萦绕的、带着安抚性的桂花香气,几不可察地紊乱了一瞬。
陆沉渊握着刀叉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但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时予,等待着他的下文。
时予避开他的视线,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餐桌中间。
白色的封面上,“离婚协议书”几个黑色宋体字,大得刺眼。
“我已经签好字了。财产方面,你和我都不缺,你看着处理就行。”
他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后悔。
“我找到了真正喜欢的人,我不想再被困在这段被安排好的婚姻里了。”
他终于抬眼,对上了陆沉渊的眼睛。
他以为会看到愤怒,看到震惊,甚至看到屈辱。
但他没有。
陆沉渊只是看着他,眼神很深,像一口古井。
所有的情绪都沉在了最底部,表面只有一片沉寂的暗色。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一些:
“是谁?”
“你不认识。”时予生硬地回答。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确认这才是我想要的感情,而不是因为可笑的匹配度结婚!”
他几乎是强调般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过去这些年里,那些因陆沉渊而起的悸动,那些不受控制的心跳。
一定是信息素作祟,一定是!
他绝不会承认这种生理作用驱动下的喜欢。
陆沉渊的目光从离婚协议上,慢慢移回到时予脸上。
他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描摹着他的眉眼,这个他爱了很多年的人。
从高中检测结果出来,他与这个Omega相识开始,再到爱上他。
他的人生目标就变成了守护他,让他快乐。
时予的信息素,是一种非常独特而清冷的气息。
像是月光下被露水打湿、带着微凉苦味的草本植物,又隐约透着一丝极易破碎的缥缈清香。
这种味道,与陆沉渊温暖醇厚的桂花香,在信息素匹配度上是天作之合,是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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