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眨眼,看向乌力吉。
乌力吉依旧没什么表情,又舀起一勺,递过来。
这一次,程戈的抗拒少了很多。
他小口小口地喝着,但因为太饿,速度倒快了不少。
身体迫切需要能量和水分,理智也告诉他必须进食。
一碗奶慢慢见底。乌力吉用那块软皮擦了擦他的嘴角,动作依旧称不上温柔,但比之前仔细了些。
“羊奶蜂蜜。”他收起碗,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母羊,刚生羔。最补。”
程戈下意识地舔了下嘴角,几乎是脱口而出:“还……有吗?”
乌力吉正准备转身去收拾碗勺,闻言脚步顿住,回过头来看他。
然后,很轻微地点了下头,几乎难以察觉。
乌力吉见他终于愿意吃东西,且没有吐出来,一直悬着的心悄悄落回实处。
他默不作声地去火塘边,又从陶罐里舀出温热的羊奶,仔细调入蜂蜜,一碗接一碗地端过来。
程戈是真的饿狠了,也渴极了。
那加了蜜的羊奶滋味不算顶好,但胜在温甜适口,能迅速补充体力。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贪婪,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一碗见底,乌力吉便沉默地递上下一碗。
一碗,两碗,三碗……
当程戈干掉第四碗,意犹未尽地舔着嘴角,他正想开口问“还有没有”。
毕竟奶水这东西,大部分是水,确实不怎么顶饿,一泡尿可能就没了。
却突然对上了乌力吉凝重的眼神———
在程戈开口之前,他抢先一步,异常严肃地制止:“郁离,你不能再喝了……撑坏。”
“咳咳咳———”程戈正准备咽下去的最后一点唾液呛在了喉咙里,引发一阵咳嗽。
他抬起眼,有些茫然地看向乌力吉,怀疑自己失血过多外加冻饿,出现了幻听。
“你……你说什么?” 程戈的声音因为咳嗽显得有点含糊,他下意识地确认对方那突兀的制止。
乌力吉见他没听清,或者没理解,便更清晰地重复,语气依旧板正:“不能再喝。会撑坏。”
这次程戈听清了,但让他心头猛地一突的,不是“撑坏”这个警告本身,而是那个夹在句子开头古怪的称呼!
他死死盯着乌力吉的脸,声音有点紧绷起来:“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乌力吉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这个称呼反应这么大,但还是依言回答,并且补充了更清晰的信息:“郁离。你……叫林南殊。”
在说到“林南殊”三个字时,他的发音竟然异常清晰标准,字正腔圆。
甚至还带着一种刻意练习过的痕迹,与他之前磕磕绊绊的官话形成了鲜明对比。
程戈:“…………”毡帐里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程戈脑子宕机了十几秒,随即发出尖锐爆鸣!
什么鬼?!!!他怎么知道自己好兄弟的名字?竟然还安在他头上!
他下意识抬头,定定地看着眼前这张北狄人的脸。
之前因重伤和虚弱而模糊的感官此刻尖锐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脑海里陡然响起BGM———我们好像在哪见过,你记得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脑海深处猛地划过一幅画面。
野狐峪陡峭的悬崖边,碎石滚落,一个北狄人被他一脚狠狠踹下悬崖!
当时情势危急,天色将暮,看得不太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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