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母妃告诉儿臣,还有什么办法?!”周颢的声音陡然拔高,一直压抑的沉静被打破,眼底翻涌出孤注一掷的疯狂。
“等着父皇把陈家的骨头一根根敲碎,等着我们母子被彻底遗忘在冷宫角落,等着哪一天一道白绫或是一杯毒酒悄无声息地送过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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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的心已经冷了!硬了!他不会手软的!母妃,您醒醒吧!您在父皇眼里,一文不值!”
他喘着气,胸膛起伏,指着那个瓷瓶:“这药不会真的让您死!儿臣会安排好一切!
这是唯一的办法!置之死地,或许还能后生!否则,我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陈美人瘫软下去,背靠着冰冷的妆台,华丽的宫装铺散在地。
她看着儿子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又看看桌上那仿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青色小瓶。
往日的跋扈、骄纵、对皇帝犹存的一丝幻想、对家族权势的依赖……在这一刻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
殿内死寂,只有她粗重惊恐的喘息,和周颢渐渐平复下来的、冰冷的呼吸声。窗外的风更急了,像无数冤魂在哭嚎。
许久,陈美人惨笑一声,那笑声干涩而凄凉,带着无尽的嘲讽,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命运,亦或是对眼前这个变得陌生的儿子。
她没有去碰那个瓷瓶,只是抬起眼,看着周颢,眼中最后一点光芒熄灭了,只剩下空洞的死灰和一种认命般的麻木。
“你……果然是你父皇的儿子。”她喃喃道,声音低不可闻,“一样的……心狠。”
周颢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都已收敛,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静。
他拿起瓷瓶,走到那碗凉透的羹汤前。
这一次,陈美人没有再尖叫,也没有阻止。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看着那细微的粉末落入汤中,看着儿子端起碗,向她走来。
第395章 弑母
周颢将药碗稳稳地端到陈美人面前,碗沿几乎触到她毫无血色的嘴唇。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疾言厉色,反而微微俯身。
声音放得低柔,带着一种近乎诱哄,却又冰冷刺骨的意味:
“母妃,您再想想……您这辈子,在宫里,真正痛快过几天?”
陈美人眼睫颤动,空洞的眸子对上儿子近在咫尺的脸。
“您从入宫起,就被先皇后压着一头。她是中宫正位,家世清贵,连父皇都要敬她三分。
您呢?您就算再得宠,见了她不也得低头行礼,称一声‘姐姐’?”
周颢的声音很轻,却像细针,精准地挑开陈美人心中最陈年,也最不甘的旧疤。
“她什么都不用争,什么都是她的。
连她死后十几年,父皇的心里,东宫的位置,不还是留给她儿子的吗?”
陈美人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中死灰之下,有什么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开始翻涌。
“她儿子,周湛。”
周颢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甘。
“那是个什么废物点心?文不成,武不就,怯懦平庸,毫无主见!
可偏偏,就因为他是先皇后所出的嫡长,他就理所当然地占着储君之位,享受着父皇的期许和群臣的叩拜!”
他的声音渐渐激动起来,却又强行压抑着,化作更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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