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戈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两截断绳,一动不动。
马车在崔王府门前停下,程戈下了车,没有回头。
他走进府门,穿过回廊,回到自己的院子。
房门在他身后关上。
林南殊站在院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不语。
那天晚上,程戈没有出来用饭。
绿柔端进去的饭菜,端出来时几乎没动。
崔忌在门外站了许久,终究没有敲门。
………
深夜。
“吱呀——”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地从房间探出头来,左右望了望。
随即程戈猫着腰,脚上只套了一只鞋,另一只拎在手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确定没人发现,这才松了口气。
他光着一只脚,踮着脚尖穿过回廊,一路摸到后院。
大黄睡得正香,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儿,肚子一起一伏,偶尔还砸吧两下嘴,不知道在梦里啃什么骨头。
程戈蹲下,伸手捂住它的狗嘴。
大黄猛地睁眼,吓得差点弹起来,被程戈死死按住。
“嘘——”程戈把手指竖在嘴边,“是我。”
大黄眨巴眨巴眼,认出他来,这才放松下来,尾巴讨好地摇了摇,舌头伸出来想舔他的手。
程戈没让它舔,飞快地从袖口掏出两块大肉干塞进了他的狗嘴里。
大黄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它嚼了嚼,眼睛亮了,尾巴摇得跟风火轮似的,
程戈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块布,脏兮兮的,带着干涸的血迹。
他把布凑到大黄鼻子前。
“闻闻。”他压低声音,“找这个人。”
大黄嗅了嗅,抬起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点困惑。
程戈又把那两截断绳拿出来,在它眼前晃了晃。
“他送的,”他说,“现在断了。”
大黄歪了歪脑袋。
程戈把布和绳子一起塞到它鼻子底下。
“帮我找到他。”
大黄又嗅了嗅,这回嗅得久了一些。
然后它站起来,抖了抖毛,朝院门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回头看他。
程戈跟上去。
一人一狗,悄悄摸出院子,摸出崔王府的后门。
夜色浓得像墨,街上空无一人。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打更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打更声由远及近,伴着一声悠长的吆喝:“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程戈下意识往墙根缩了缩,把大黄也往里拽了拽。
一人一狗贴在阴影里,等那打更的慢悠悠地走过去,这才重新探出头来。
大黄甩了甩脑袋,低下头继续嗅,鼻子都快贴地上了。
走得雄赳赳气昂昂,尾巴翘得老高,每一步都踏出了“老子是专业的”气势。
程戈跟在后头,光着一只脚,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青石板上,凉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一人一狗穿过两条巷子,又绕过一道破墙。
周围越来越偏僻,月光照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诡异的阴影。
大黄忽然停下来。
它停在一大堆杂物垃圾前,低下头嗅了嗅,然后抬起爪子,扒了扒程戈那条好腿。
扒完之后,它仰起头看着程戈,尾巴摇得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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