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位弟弟,便不好相与了。
性子随沈岑,人刁钻了些。
在这两人眼里,嫁给大理寺少卿是本该属于沈薇的婚事,被不知哪里寻来的乡下姐姐抢了去。
沈风禾并不想搭理他们,但被沈达伸脚拦住去路。
他身后的沈济嗤笑一声,“这不是我们嫁入高门的姐姐吗,见了弟弟怎不说话,一点礼仪都不懂。噢......定是有人进了高门,都忘记自己是谁了。”
沈风禾不看他们侧身绕过去,沈达却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推她肩膀。
廊下刚刚洒扫过,湿滑得很。
沈风禾知晓他不怀好意,在他手掌触到自己肩头的瞬间,脚下轻轻一勾。
十二岁的个头,比她小了不少呢。
不如半扇豕。
沈达身子本就前倾,如今脚下骤然一滑,力道没收住,整个人踉跄着向前冲去。
春日将近,沈府廊下有个用来培育花圃的土坑。仆从们打了水润土,眼下坑里积满了泥水,深及小腿。
“扑通”一声闷响,沈达结结实实地摔进泥坑,溅起一片泥浆。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越陷越深,连头发上都沾了草叶,狼狈不堪。
沈济后退了几步,愣在原地。
好端端的,弟弟怎忽然掉进去了?
沈风禾抬手捂住嘴,脸上满是惊慌失措,俯身道:“弟弟,你怎这般不小心,脚下打滑摔进去了?”
说着,她便转头对不远处赶来的仆从喊道,“快过来搭把手,把我弟弟拉上来!”
仆从们听了这话赶忙赶来,七手八脚地将沈达从泥坑里拽了出来。
此时的沈达从头到脚全是泥水,脸上糊得看不清模样,只有眼睛和鼻子露在外面,冻得瑟瑟发抖,像个泥俑。
廊下闻声赶来的丫鬟仆妇们都忍不住低下头偷笑,连沈济都接触到他时,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不愿沾染上泥水。
沈达又冷又羞,气得浑身发抖,却没法发作。
总不能当众说自己是想推沈风禾才摔进去的,那样不仅会被父亲责罚,更丢尽脸面。
他只能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沈风禾,却听见她神情关切,似是无辜。
她偏着脑袋问道:“弟弟,你没事吧?瞧瞧,这额角都破了,快回屋擦擦,别冻着了。”
沈风禾站在干爽的廊上,裙摆整洁,脸上满是无辜的担忧,仿佛他摔下去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沈济见沈达摔得狼狈,做哥哥的那点正义心思上来了,便指着沈风禾嚷嚷:“我明明瞧见是你故意绊弟弟的,沈风禾,你这野种,你就是不想让我们好过!”
他说着便要上前去推搡她。
不过他依旧是未碰到沈风禾的衣角,一道身影将沈风禾挡在身后。
他伸手便拎住沈济的后领,像提小鸡似的将人举起,反手一扔——
“扑通!”
沈济惨叫一声,也摔进了那处泥坑,溅起的泥浆比刚才更甚,和沈达成了一对泥兄弟。
“陆瑾,你竟敢!”
沈达看清来人后气愤不已,在泥里挣扎着骂人,“这儿是沈府,你以为你是谁。你眼儿瞎了不要我薇姐姐,你要这乡女?”
沈济一边拉着他上来,一边也跟着嘶吼,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皆是骂些“乡女”的话。
动静闹得极大,很快惊动了前院的人,沈岑匆匆赶来,瞧见泥潭旁狼狈不堪的两个儿子,又看看面色冷冽的人,登时有些发懵,“这、这是干嘛呢?好好的怎么摔进去了?”
“爹!”
沈济哭丧着脸喊道:“是陆瑾把我扔进去的,他凭什么动手!”
“竖子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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