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心莫名开始,扑通扑通。
梳洗过后,沈风禾牵着小黄狗往大理寺照常上值。
春日路上天初晓,狗儿迈着小短腿蹦蹦跳跳,周遭倒也没有那么安静了。
但沈风禾刚走到街角,一个踉跄的身影突然从暗处冲了出来,劈头就喊:“风禾!”
沈风禾下意识往回撤了几步,小黄狗立刻弓起身子,对着来人“汪汪”狂吠。
看清那张形容枯槁的脸时,她皱紧了眉:“关阳?”
关阳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也不顾小黄狗的威胁,偏执道:“风禾,你跟陆瑾和离好不好?我娶你!我娶你啊!”
沈风禾侧身避开他的手,冷言回:“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
他眼下哪里还有半点读书人的模样。
关阳冲着她吼道:“他可是陆瑾啊!是我大唐未来要入阁拜相的栋梁之才!你当初是乐籍,你跟着他,只会是他一辈子的污点!”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可你跟了我就不一样了。你如今嫁过陆瑾,断然已经脱了籍,我会对你好的。陆瑾如何待你,我便如何待你,绝不亏待你。你忘了吗,我们在嘉木村的时候,不就是这样亲近的?”
“亲近?”
沈风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生气道:“关阳,我早说过,我从来都不喜欢你。当初在嘉木村,我们什么时候亲近过?”
她和关阳虽是一个村的,但并不太相熟。
他是寡母带儿,疼惜得很。他的母亲从来就瞧不上一个舞女,一个厨子。
偶尔春忙时,沈风禾与穗穗、邻家阿兄干活,他会捧书坐在树下看他们。
看累了,他便与他们说上几句。
若是说他厉害,那便算上是嘉木村几个会念书,且念得长久的吧。
他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说谎!”
关阳被她再次拒绝,一时间状若疯魔,“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你只是因为陆瑾有权有势,才故意拒绝我。风禾,你醒醒,你配不上他的,只有我才适合你......你不是乐籍,我母亲会同意的。”
她是嘉木村里最好看的小娘子,几个读书的同窗总会将他们放在一起相比较,说什么佳人配才子。
她也会和他说话,冲他笑。
他想,日后考上了,他定是会给她脱籍的。
为什么是陆瑾呢。
为什么偏偏是陆瑾。
小黄狗被他的吼声激怒,吠得更凶,前爪扒着地面就要扑上去。
沈风禾拉紧狗绳,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我与陆瑾已经是夫妻,你再胡搅蛮缠,我报官了!”
小黄狗的狂吠声越来越大,在清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这动静很快就惊动了不远处正在巡逻的金吾卫。
几名金吾卫闻声而来,领头的依旧是右金吾卫中郎将崔执。
“何事喧哗?”
他一眼便看到了被一个疯疯癫癫的男人纠缠的沈风禾,眉头蹙起。
“沈娘子?”
崔执走过去,不动声色地将沈风禾护在身后,“他是?”
沈风禾解释道:“一个普通同乡。”
“普通同乡?”
关阳听了这话更加气愤,“沈风禾你放过陆瑾吧!”
“放肆。”
崔执厉声喝断了他。
他走上前,“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对大理寺少卿的夫人如此叫嚣?你好大的胆子!”
大理寺少卿的夫人......
关阳本还带着最后一丝侥幸,本以为是陆瑾哄她的。
原来她真的是正妻。
陆瑾定是疯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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