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芩垂下头,轻声道:“民女并无冤屈。”
陆珩明知周芩心中藏着事,却还是没有恼。
他只淡淡道:“李默是个戏痴,这几日虽对着本官大呼小叫,但都是护着你的心思。可本官看过他的文章,下笔锐利,眼界开阔,想来前途不可限量......况且本官查到,他竟也是襄阳县人氏,早年曾在周家馎饦铺子附近的鹤鸣书院读书,与你应也算得上是同乡吧。”
他看着周芩微微颤抖的肩膀,轻轻叹了口气,“周娘子,替天行道虽存善念,却也不能把自己当成刽子手,更莫要拉着无辜之人,一同坠入这泥潭里。”
陆珩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本官再问一遍......赵虎的头,究竟在哪里。”
周芩听着陆珩的话,慢条斯理从戏箱的夹层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剪刀。
戏箱的上层,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木质的玩意儿。
寒光闪过,剪刀尖划破了那件踏谣娘戏袍,丝线崩裂。
她望着被划破的戏袍,眼泪一停不停地往下掉,“夜里,飞头獠的头,就要飞回来了......少卿大人,放过李公子吧。”
二人出了客来客栈时,天色近黄昏。
狄寺丞捻着胡须,躬身拱手道:“陆少卿,下官先告退了。那些戏班众人的问话,下官已经细细审过,记录在案,不会遗漏半分线索。”
陆珩颔首,望向远处渐渐沉下去的落日,“这几日辛苦狄寺丞。”
狄寺丞神色肃然,“这是下官应做的本分,陆少卿不必挂怀。这四海班实在是可恨至极,下官也想早日勘破这案中案。”
两人又说了一会,便分道而行。
陆珩收回思绪,本是要拐去永安坊买樱桃酪,谁知刚到铺子门口,就见掌柜的插着门板,扬声说今日的酪浆早早卖完了。
他略一沉吟,转而往西市的王家馎饦铺去。
陆珩刚进门,一股子鲜香味就迎面而来。
王老板抬头见是他,熟稔地笑道:“您又来了,今日还是老样子?一碗馎饦,半碗芫荽?”
王家馎饦关门晚,陆瑾没来过王家馎饦,陆珩夜里办案时偶来过几次。
最近的一次,也是见了四海班后台那碗馎饦后,才拿来相问,顺道也点了一碗。
他家生意好,往来之人,唐人、胡人、突厥人......络绎不绝,这王老板前两日见到他,竟还能记得他的口味,当真是位厉害的生意人。
陆珩想了想,“不是,两碗吧。我一碗,再带一碗给家中娘子。”
“哎唷。”
王老板手脚麻利地拧了面,往锅里下面片,“这位爷您可真是疼娘子,我这就煮,滚八滚就好。”
片刻后,两碗馎饦盛得满满当当,王老板细心地装进食盒,递到他手里:“爷您慢走,这食盒您有空再拿回来便是,不打紧的。”
陆珩掂了掂食盒,噙着笑打趣:“你就不怕我不拿回来,让你亏本?”
王老板笑了笑,用手巾擦了擦手:“哪能呢,您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哪里会在意我这小小馎饦铺的一个食盒?说起来,这还是我师父传下来的规矩,待人敞亮些,生意才能长久。快给您家中娘子带去吧,凉了就失了味儿了。”
“既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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