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踹,拼命踹,一脚一脚把他往下踹,尖锐的石头在他腿上划开一道口子。
他看着杜宇拼命挣扎、哭喊,亲口跟他认错,求他救他上去,说他再也不敢了。
曲江的水,比这龙首渠深得多,冷得多啊。
他也得尝尝,他弟弟当年的滋味。
去死罢。
全都去死罢。
“我弟弟不敢得罪人,别人哄他两句,他便硬着头皮吃了。杜宇说他不知晓河豚有毒,他不知晓?不知晓为何站在岸边看着?”
“他们就是坏!就是见不得我们出头!”
“我弟弟是乾封元年正经的进士啊......可我连他的尸骨在哪里都不知晓。没有人说,没有人给我一句真话。”
“我只知晓......我弟弟死了。”
“死在九年前那场光鲜的曲江宴上。”
杨炯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张瑜他、他死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他死了......”
听得面前之人一字一句的控诉,他也悲从心来。
他知张瑜有才。
“我当年想着,张瑜比我这个在弘文馆几年都没个正经出身的人强上百倍,我便把把那曲江宴的宴帖让给了他......我以为是成全他,我以为他会有大好前程......对不起,对不起——”
杨炯内心翻江倒海,几乎站不稳。
当年张瑜的才名早已传入弘文馆,他读过张瑜的诗文,也有过几面之谈,知道那人是何等温润聪慧。
那日他忙着校勘典籍到深夜,便顺手把名额让了出去。
后来他只听说张瑜去了洛阳做官,再无音信,他只当是人各有志,却从未想过。
张瑜根本没走出那场曲江宴。
陆瑾看着失控的庄兴,“河豚毒,是涂在筷子上?”
“是。”
庄兴点点头,“是我提前把河豚毒涂在了给老艾的筷子上,老艾那日做鱼脍没有问题。他还吹嘘,自己从未出过差错。可他当年太子宴上的那盘河豚,根本有问题。他为何不自己先尝一口?河豚上桌,厨子先尝,这是规矩!”
陆瑾轻轻一叹,“雷飞,应该是主动吃了你换掉的那盘河豚肉。”
庄兴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问:“你说什么?”
“雷飞在曲江宴上就认出了你,既是兄弟,你与张瑜,应是长相相似罢。所以后来,他才总往大理寺饭堂跑,表面是爱吃沈娘子做的饭,实则是想多看你几眼。”
“虚情假意!”
庄兴咬牙切齿,泪如雨下,“那他为何不告诉我真相?为何瞒我九年?”
“不是不告诉你,是他不能说。”
陆瑾闭上眼,再睁开时,满是沉郁,“王勃同本官说,太子殿下彼时年幼,才十一岁,坐不住宴席,片刻便离去,他有幸被选中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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