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手腕几乎是无意识地用了在工地上拿角磨机打磨混凝土毛刺时的巧劲和力道,从肩胛骨凸起的下方开始,自上而下,顺着脊柱一侧,“刺啦——!”
一声尖锐的摩擦声,狠狠刮擦而下!
“嗷——!!!”
客人猝不及防,身体如同被烧红的粗铁条狠狠烙了一道,整个人在光滑的台面上猛地向上弹起,脖子梗直,发出一声完全变了调、凄厉至极的惨嚎!
只见他那古铜色的后背上,瞬间浮现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深红色,几道搓澡巾的棱纹清晰地凸现出来,边缘甚至微微泛白,看上去就火辣辣地疼。
整个嘈杂的浴区,因这声惨叫骤然一静。
旁边温泉池里泡着的、淋浴隔间里冲洗的、躺在休息椅上养神的,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带着惊讶、好奇、或了然。
董军浩吓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
手僵在半空中,进不得退不得,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肢体。
脸涨得通红发紫,额角、鬓边,豆大的汗珠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顺着硬朗的脸部线条往下淌。
他舌头像是打了死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对……对不住!大哥!我……我手重!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那客人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猛地扭过头,眼睛里本能地窜起两簇恼怒的火苗,张嘴就要骂人。
可就在他目光撞上董军浩那张写满纯粹惊慌失措、却因轮廓深邃硬朗而不显懦弱的脸,以及那身被浅蓝色技师服包裹、却依然贲张着原始野性力量感的宽阔身躯时……
那两簇火苗诡异地晃动了一下,竟没有爆燃,反而像是被泼了勺油,滋滋作响地转化成了另一种奇异的光彩。
他嘶嘶地倒抽着凉气,脸部肌肉抽搐着,却摆了摆没被压住的那只手,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飘忽发颤:“嘶……咳……没、没事……小伙子……你这劲儿……是忒猛了点……简直像头熊瞎子……”
他顿了顿,极轻地、几乎是从牙缝里嘀咕了后半句,眼神不由自主地、飞快地在董军浩被水汽和汗水洇湿的、紧紧贴在胸前的布料上,那鼓胀坚实的轮廓处扫了一圈,“……不过……咳……还挺……挺得劲儿?”
董军浩哪敢信这话,木头柱子似的杵在原地,手脚冰凉,只觉得完了,这活儿干砸了,还得赔钱。
“真没事儿!”客人看他吓得脸色发白、呆若木鸡的样子,反而努力扯开嘴角,龇着牙,挤出一个混合着痛楚和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扭曲笑容。
“继续,继续!就……就刚才那样……轻……稍微再轻那么一点儿就行!”
他说着,竟然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更放松地趴了回去,只是嘴里还忍不住间歇性地“嘶嘶哈哈”抽着冷气,仿佛在忍耐,又仿佛在品尝。
而他整个身体的状态,却呈现出一种与痛呼相反的、奇异般的松弛。
董军浩心惊胆战,如同在悬崖边行走。
他再次伸出手,这次连三成力都不敢用,动作小心翼翼,僵硬笨拙得像是在拆除一枚连接着复杂线路的炸弹,生怕一个不慎就引发灾难。
然而,他这双手实在太粗粝,掌心的老茧太厚太硬,即便他再怎么刻意放轻力道,那种砂纸打磨般的、扎实沉重的粗糙触感,依旧毫无保留地、清晰地透过搓澡巾传递到客人皮肤深处。
只是客人不再惨叫,取而代之的是从喉咙深处溢出的一声声闷哼,短促而压抑。
他的身体随着董军浩的动作时而绷紧如铁,时而又彻底松软下去。
那声音听起来古怪极了,不像纯粹的痛苦,倒像是在极致的刺激下,努力压抑着某种即将脱口而出的东西,又像是在这粗粝的磨砺中,找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自虐的慰藉。
时间在董军浩的度秒如年中艰难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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