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点好!糙点才带劲!实在!”中年男人看得眼睛发亮,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引得旁边几人侧目,“就牛奶浴!给我加双份……不,加三份那个奶精!就要最浓的!”
海泥浴、药浴、花瓣浴、精油推背……
那些以往老刘他们磨破嘴皮子也难推销出去的高价项目,到了董军浩这里,几乎成了他那些干瘪词汇和笨拙推荐的自然衍生品。
他不懂任何销售话术,也揣摩不来客人的微妙心理,只是凭着最朴素的认知——
海泥黑乎乎、黏答答的,好像能吸东西;
药包味道冲鼻子,老刘说过活血;
花瓣嘛,看着好看,闻着香。
他的描述总是干巴巴的、甚至有些词不达意。
可偏偏就是这份毫无雕琢、甚至显得有些愣头青的坦诚,结合他那副极具反差感的硬汉外形和“大力金刚手”愈发神乎其神的传说,让那些形形色色的男顾客们像着了魔一般。
他们不再斤斤计较价格,花钱爽快得惊人,只为了能在他当班时排上号,能让他那双仿佛有魔力的大手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一刻钟,能近距离感受那股扑面而来的、带着汗气与力量感的雄性气息。
董军浩心里的困惑,像池底不断冒出的气泡,越积越多,也让他越来越不安。
他不再是那个完全懵懂的新手,他开始清晰地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温度不对劲。
那不仅仅是顾客对服务员手艺的打量或评价。
递烟时,“不经意”擦过他手背皮肤的指尖,停留的时间似乎总比必要时间长;
大池里,总有那么一两个身影,看似随意地划水,却总是游弋到他负责区域附近的角落;
甚至在他弯下腰,费力去搬动沉重的消毒液桶,或者低头整理一堆搓澡巾时,后颈的皮肤会莫名地发起紧来,仿佛有一道道粘稠的、带着实质重量的视线,正牢牢地贴在他的脊背上,缓慢地爬行。
他像一头无意间闯入了布满无形藤蔓森林的困兽,那些藤蔓看不见摸不着,却总能精准地缠绕过来,带来一种湿漉漉、滑腻腻的不适感。
他本能地感到威胁,却又找不到威胁的具体形状,只能更加用力地把自己埋进“干活”这件事里。
他搓澡时更加卖力,汗水流得更多,冲洗搓澡台时水花溅得更大,试图用这些熟悉的、剧烈的体力活动,冲刷掉四周那无处不在的、让他头皮发麻、脊背发凉的诡异氛围。
第5章 撞人
直到那个雨夜,一个特殊的人,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撞进了董军浩这片日益粘稠和困惑的泥沼。
雨是傍晚时分毫无征兆砸下来的。
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很快就连成了狂暴的雨幕,豆大的水珠以千军万马之势猛烈撞击着“碧海云天”那巨大的玻璃穹顶,噼啪声密集如炒豆,最终汇合成一片淹没一切的、混沌喧嚣的白噪音,仿佛要将整条街道都冲刷进下水道。
浴区内,为了抵御门缝窗隙渗入的湿寒,暖气开得比平日更足。
热烘烘的水汽蒸腾得越发肆意,白茫茫地堆积在挑高的空间里,模糊了远处的池沿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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