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停顿,欣赏着董军浩因他话语而更加僵硬的身体,缓缓道:“不仅仅是你有副好身板,有股好力气……还有你身上那股阳光暴晒过、汗水浸泡过的扎实味道,是我们这个圈子里几乎绝迹的东西。纯粹,耿直,没有功利心。”
“跟你待在一块儿,莫名其妙就觉得……心里踏实,不用提防,可以彻底卸下那些虚伪的面具。当然了,”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尾音暧昧地上挑,“看着也是真……养眼。所以我是真心实意,想跟你交个朋友。以诚相待的那种。”
董军浩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
这些有钱少爷脑子里那套弯弯绕绕、真假难辨的游戏规则,他不懂,也不想懂。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结束这场令人作呕的“服务”,彻底远离所有与“方明轩”这三个字产生关联的一切——
包括眼前这个阴阳怪气的前男友,以及他所代表的那个光怪陆离、情感关系混乱不堪的世界。
“刘先生,你的‘好意’我承受不起,也不需要。”
董军浩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语气是彻底的冰冷和斩钉截铁。
“话我想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和方先生再无瓜葛。同样的,我也不想和他的‘过去’,以及‘过去’里的任何人,再产生半分不必要的交集。我们之间的关系,仅限于这张搓澡台,这一单生意。”
“现在,服务结束了。请便。”
他直接下了最后通牒,猛地转过身,打开水阀,冰冷的水流哗地冲下,力道之大,水花四处飞溅,几乎溅湿了刘威的浴巾。
他背对着刘威,宽阔的脊背肌肉紧绷,每一根线条都写满了抗拒与隔绝。
刘威盯着他决绝的背影,脸上那层精心伪装的温和与热切,如同遇热的蜡像般慢慢融化、剥落,露出底下阴鸷冰冷的内里。
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被拒绝的恼羞成怒和更深的不甘。
但他并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慢条斯理地坐起身,用浴巾缓缓擦拭着身体,动作甚至称得上优雅。
“好吧……看来是我之前心急,话说重了,还是让你心里有了疙瘩。”
刘威的声音恢复了初时的平静,甚至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遗憾,“董师傅,你为人正派,有原则,我佩服,也尊重你的选择。不过嘛……”
他话锋倏然一转,语气变得幽微,带着点引诱,又藏着针,“有件事,你可能还没意识到它的严重性。”
“方明轩那个人,骨子里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强到可怕。但凡是被他看上、感兴趣的人或物,若是没能到手,他是绝不会轻易罢休的,甚至……会有些不择手段。”
他往前踱了两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成了气音,带着一种商议秘事般的神态、亲昵地贴了过来:“为了以防万一,避免他日后不死心,再来找你麻烦……我倒是有个小小的提议。”
“一个对你,对我……或许都有帮助的小办法。有兴趣……听一听吗?”
董军浩冲洗台面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水声哗哗,盖过了一切。
他背脊挺直,仿佛一尊无声的礁石,任由海浪拍打,仿佛没有任何反应。
刘威并不在意董军浩此刻的沉默,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翌日,郊区某私人赛车场。
引擎的咆哮如同被困巨兽的嘶吼,蛮横地撕裂午后沉闷的空气。
各式涂装炫目、造型夸张的豪华跑车如同蛰伏的钢铁猛兽,躁动不安地匍匐在起跑线附近,散发着金钱与荷尔蒙混合的灼热气息。
这里是特定圈层子弟宣泄精力、炫耀速度与财富的露天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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