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意识里,带来清晰的、毁灭性的痛楚。
他这几年在工地烈日下暴晒,在浴室闷热中流汗,一分一厘从牙缝里抠出来的血汗钱,前几个月才刚刚还清家里翻修老房子欠下的最后一笔外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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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那点微薄的积蓄,别说支撑一场复杂的心脏手术,恐怕连住院的押金都不一定够!
电话那头,弟弟无助而绝望的哭泣声,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切割。
他是长子,是目前家里唯一能在外面挣钱的顶梁柱。
父母日渐衰老,弟弟还在求学,这个家,现在全靠他撑着。
他不能乱,更不能垮!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喉咙里翻涌的哽咽和恐慌强压下去。
再开口时,声音竟奇迹般地稳住,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陌生的、近乎冷酷的镇定:
“小刚,你听我说,先别哭!”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妈现在人在哪儿?在医院还是回家了?医生怎么说?是不是需要马上办住院?”
“刚从医院回来……医生说最好立刻住院,准备手术评估……可是哥,押金就要好几万,我们……”
“钱的事,哥来想办法!”
董军浩打断他,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下去,“我这儿还有些存款,不够的,我去借,去预支工资。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守在妈身边,照顾好她,安抚好她的情绪。关于手术费的事,一个字都不准在妈面前提!听到没有?!”
反复叮嘱,勉强安抚住濒临崩溃的弟弟,挂断电话的瞬间,董军浩强撑出的镇定如同脆弱的玻璃外壳,轰然碎裂。
他瘫坐在冰冷坚硬的床板上,双手深深插进粗硬的短发里,用力揪扯着头皮,仿佛这样就能缓解那几乎要将头颅撑裂的绝望和压力。
去哪里找钱?那么多钱!
亲戚?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前几年为了翻修房子,他陪着父亲挨家挨户、低声下气求借时遭遇的那些或为难、或推诿、或直言自家也捉襟见肘的冷漠面孔,便如同幻灯片般在眼前清晰闪过。
不是亲戚们天生薄情,这世道,谁家都不宽裕。
而像他们家这样,两个儿子(意味着将来是双倍的负担),在那些本就精打细算过日子的亲戚眼中,更是需要“慎重考虑”的借贷对象。
那些尴尬的沉默、委婉的拒绝、以及背后隐约的议论,每一次回忆都让他喉咙发紧,胃部翻腾。
他在逼仄的宿舍里像困兽般来回踱步,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所有可能的渠道:
银行贷款?他这种工作不稳定、没有固定资产的人,银行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民间借贷?高利贷?
那更无异于饮鸩止渴,会把全家拖入更深的深渊……
一个个想法升起,又一个个被残酷的现实掐灭。
最后,所有的路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求老板许军,预支些工资,哪怕跪下求他。
第二天,董军浩顶着一夜未眠后青黑浮肿的眼圈,敲开了许军办公室的门。
他几乎是摒弃了所有自尊,用最简略直接的语言,说明了母亲病重、急需手术费用的绝境,恳求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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