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瑟缩的叶子。
“妈,”董军浩打断她,每个字都说得又重又慢,“钱能再挣,妈只有一个。家里没有您,就不叫家了。”
他吸了口气,继续说:“我在外头,一直记着您跟爸的话——走正路,靠双手吃饭。您放心,这钱干净得很。您就安心治疗,等您做手术那天,我请假回去照顾您。”
“家里有你爸跟你弟呢,你别来回跑,工作要紧。”母亲语气缓了些,却仍不放心。
“能遇到肯预支工资的老板,是咱的运气……你要好好干,别辜负人家。”
“我知道,妈。您就好好配合医生,别的都别想。”
又叮嘱了好几句,直到母亲终于松口答应好好配合治疗,董军浩才缓缓挂断电话。
他握着发烫的手机,后背抵着走廊冰凉的瓷砖墙,长长地、彻底地吐出一口气。
胸腔里那股绷了太久、几乎要将他勒碎的力道,似乎随着这口气,暂时散开了一些。
母亲的声音像一剂温和的止痛药,暂时抚平了他最尖锐的焦虑。
安顿好家里,那颗在油锅里反复煎炸的心,总算得以片刻漂浮,触到一丝名为“希望”的空气。
然而,当嘈杂褪去,寂静如潮水般重新涌回耳畔,另一种更为隐蔽的不安,却像墙根下滋生的湿冷苔藓,悄然蔓延开来。
这一切……是不是巧得过分了?
那笔“救命投资”,早不到晚不到,偏偏在他山穷水尽、尊严扫地的那一刻从天而降。
合同的每一条款——长期绑定、即时奖金、高额预支——都精准地掐在他命门的七寸上,诱惑着他别无选择地跳进去。
简直像一份为他独家定制的“礼物”。
许军背后那个神秘的“投资人”,到底是谁?
是命运的怜悯,还是……一张早已张开的网?
董军浩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心头那根刚刚松缓的弦,又无声地绷紧了起来。
一个冰冷的名字倏地刺入脑海——方明轩。
会不会……和他有关?
念头一起,竟再也按捺不住。
是了,说到方明轩,他那天的伤……应该不要紧吧?
说到底,他也没有怎么他,顶多算是戏耍、挑弄了他一下。
这种事,他身上发生的多了,以往他也没有这么敏感在意。
而他配合刘威对他的反击,却太过火了些,险些酿成大祸!
难道……这就是他新的反击,报复?
用一份看似施恩的合同,将他牢牢捆死在这潭浑水里?
不行,必须问清楚。
否则,这钱拿得烫手,这活干得也不安稳!
他转身去找许军。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却在走廊拐角差点撞上正哼着小曲的师傅老刘。
“刘师傅,见着老板没?”董军浩问得急切。
老刘停下步子,脸上浮起一层曖昧的、心照不宣的笑,朝楼上贵宾室的方向歪了歪嘴,眼神里带着某种成年人才懂的暗示:“在上头呢,不过这会估计正忙活着。”
董军浩此刻心乱如麻,根本没心思解读他表情里的内涵,只当许军在谈正事,道了声谢便匆匆上楼。
尚未到营业时段,整个贵宾楼层异常安静,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剩他略显粗重的呼吸。
一盏盏壁灯昏黄,照得长廊幽深寂静。
一直找到尽头最后那间包厢门外,他才隐约听到有压抑的、令人面红耳热的声音断续传出来。
第25章 探究
董军浩愣在原地,进退维谷。
他试探着轻喊了一声:“许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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