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起这么早?”老刘嘟囔着,混沌的睡意在对上董军浩侧脸的瞬间散了几分——
眼底密布蛛网般的红血丝,衬得眼下的青黑更深,几乎嵌进骨相里。
“你小子……不会一宿没合眼吧?”
董军浩闻声,有些迟缓地转过头。
眼神里有种彻夜煎熬后的虚浮,如同被火焰舔舐过后的灰烬,但灰烬深处,却又沉淀着某种近乎冰冷的、破釜沉舟般的清明。
“刘师傅,”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粗粝砂纸磨过硬木,“昨天晚上你说的那些话……我想过了。” 网?址?F?a?b?u?Y?e?ⅰ????ū?????n?Ⅱ??????⑤???????м
老刘心里咯噔一下,昨晚半梦半醒间,带着几分酒意和“过来人”慨叹的“指点”——
无非是这行当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快钱”门路——瞬间清晰无比地撞回脑海。
他皱起眉头,糙脸上掠过一丝后悔和警惕:“我那就是半夜迷糊,随口放屁!这浑水深得很,能淹死人!你可别真往心里去,把自己搭进去!”
“我没想把自己搭进去。”
董军浩打断他,语气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打定主意的决绝,“违法的事,出卖身体的勾当,我干不了,也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老刘略松了口气,但随即疑窦更生。
“但是,”董军浩继续说,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
那双手骨节分明,因长期浸泡、搓揉而皮肤粗糙,指腹带着薄茧,是纯粹劳力的烙印。
“二楼贵宾部,我还是想去试试。我可以精进技术,只做正规的按摩推拿,凭手艺和技术吃饭,总行吧?听说那里提成,比下面大堂高得多。”
“别人都行,我怎么也要试试!”
老刘看了他几秒,咂摸了一下嘴,神情复杂:“那是自然。贵宾部的钱,挣的不光是手艺,更是眼力见儿、分寸感,还有……啧,那张嘴和那个情绪价值。光有把子死力气,在那儿吃不开。”
“不过,这事儿你跟我说破天也没用。得许老板点头。贵宾部的技师,算是咱这儿的‘脸面’,不是谁想调就能调过去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点过来人的唏嘘:“而且你别看他现在忙着应酬钻营,他年轻那会儿……可是顶尖的男技师,手上的功夫,还有那份揣摩人心的本事,都是这个。”
他悄悄竖了下大拇指,“他以前那漂亮媳妇,还有现在这份家业,都是靠那身本事和头脑挣下的。所以,他挑人眼光毒,要求高着呢。我劝你……别抱太大希望。”
早班交接前,走廊还弥漫着消毒水与疲惫的气息。
董军浩在老板办公室外静静站了片刻,掌心微微沁汗。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沉甸甸地压进肺腑,然后抬手,敲响了门。
许军似乎刚到,正端着一杯浓得发黑的茶,见是他,眼皮抬了抬,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被惯常的精明覆盖。
“有事?”
“老板,”董军浩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微微垂着眼,视线落在光滑的桌面上,努力让语气平稳,却仍泄露出紧绷的弦音。
“我想申请……调到二楼贵宾部工作。我会努力学习,一定把搓澡......不,按摩技术再提高提高。”
许军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顿了极短的一瞬,没立刻回答。
董军浩的条件,他岂会不懂?
高大健硕的身形,被生活磨砺出硬朗线条的轮廓,眉眼间那份混杂着困顿与倔强的男人味,甚至偶尔流露出的、与这浑浊环境格格不入的质朴……都是独特的吸引力。
当初把他从劳工市场招来,看中的就是这副能撑起“大众浴池”门面的好身板和踏实劲儿。
但他的短板,许军同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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