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董军浩说完,胸膛仍在剧烈起伏,眼眶微红地瞪着他,包厢内只剩下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时,方明轩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
“我认可、在意的人遇到了过不去的坎,我没办法袖手旁观,假装没看见。”
他目光坦诚地迎上董军浩恼怒的视线,“这跟我有多少钱没关系,只跟我这里,” 他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心口,“是怎么想的有关。”
他看着董军浩,身体前倾,目光专注而深邃:“而且,朋友之间,难道不就应该互相帮助吗?难道这份互助,只能是单向的,只能你帮我,而我不能帮你?”
说话间,他已经起身,步步靠近。
董军浩下意识后退,脊背却很快抵上了身后冰凉的墙壁。
方明轩的手臂抬起,撑在他耳侧的墙面上,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却也暧昧无比的“壁咚”姿势。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呼吸可闻,方明轩身上淡淡的、混合了精油与自身清冽气息的味道,不容抗拒地笼罩下来。
“可现在全是你在帮我!” 董军浩打断他,声音里恼怒依旧,却隐隐透出一丝发自内心的脆弱和挫败。
“而你……你什么都不缺!房子、车子、钱、地位……我有什么能帮你的?我拿什么还?”
他仰起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底深处是深深的无力:“我什么都给不了!这种单方面的、我永远也还不清的人情债……压力太大了!我不想要!我要不起!”
“谁说你还不上?” 方明轩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是以往那种游刃有余的、略带疏离的弧度,反而透着几分无奈,甚至……一丝苦涩。
他抬起手,并非施加压力,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引导的力度,握住董军浩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腕,将它们分别带到自己刚刚被仔细按摩过的、线条分明的肩膀上,以及依旧残留着精油润泽感的后背中央。
“刚刚,你不就在帮我吗?”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你新学的、这么好的手艺,你耗费在我身上的时间和专注,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进董军浩眼底,“你对我的……哪怕只有一丝的关心,带来的放松和慰藉。这些对我而言,就是实实在在的价值,无可替代。”
他看着董军浩怔住的表情,嘴角那点苦涩的弧度加深了些:“至于你说我什么都不缺……”
他的视线似乎飘忽了一瞬,投向包厢内那盏制造出温暖假象的壁灯,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出几分罕见的寂寥,“我缺的东西,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的声音更轻了,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剖开从不轻易示人的内里:
“我回国时间不算长,真正的‘圈子’本就没多大。仔细想想,能抛开方家这个前缀,仅仅因为我这个人而称得上‘朋友’的……更是几乎没有。”
“身边围绕的,大多是生意伙伴,酒肉之交,或者……冲着‘方氏’这块招牌来的各种人。”
“他们对我好,要么有所图谋,要么带着明确的目的。”
“我太需要……一个不图我什么,不抱着特定算计来靠近我、和我简单交往的人了。”
他转回目光,重新聚焦在董军浩脸上,那眼神褪去了所有伪装,流露出一种近乎直白的、带着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委屈的真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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