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支开了还想多聊几句的空姐,转而侧身靠近董军浩,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看窗外,飞机要加速滑跑了,一会升到空中你再从窗外往下看,城市将会是另一番景象。”
飞机引擎轰鸣,加速滑跑,脱离地心引力的刹那,强烈的失重感让董军浩心脏骤缩,下意识猛地抓住了座椅扶手,脸色微微发白。
就在这时,一只干燥温热的手掌自然地覆上来,完全包裹住他紧绷的手背。
明轩的声音平稳地传入耳中:“放松,很快就好。”
那简单的触碰和话语,像一根定海神针,奇异地抚平了他瞬间升腾的恐慌。
董军浩没有立刻抽回手,任由那令人心悸的暖意停留了漫长的几秒,直到飞机穿透云层,舷窗外阳光刺目,云海翻涌。
飞抵伊斯坦布尔时已是深夜。
从阿塔图尔克机场到市区的路上,董军浩的脸几乎全程贴在了出租车窗上。
博斯普鲁斯海峡如同一条黑色的绸带,静静分隔欧亚,两岸璀璨的灯火如同坠落人间的星河,倒映在墨黑的水面上,随波光碎成万千金鳞。
清真寺巨大的圆顶和细长的尖塔在夜色中勾勒出神秘而庄严的剪影,街边小摊亮着暖黄的灯,飘来肉桂、烤肉、还有某种陌生馥郁香料混合的诱人气味……
一切光怪陆离,浓烈得像打翻的调色盘,冲击着他所有的感官。
他看得目眩神迷,浑然忘却了长途飞行的疲惫。
方明轩靠在椅背上,目光却落在董军浩被窗外流光映亮的侧脸上。
那毫不掩饰的好奇、惊叹,甚至一点点怯生生的神情,让他冷硬的心房一角,悄无声息地塌陷下去,化为一片柔软的沼泽。
眼底的笑意,更深,也更真实了些。
他们下榻的酒店位于老城区一处闹中取静的高坡上,是一座由奥斯曼时期古老宅邸改造而成的精品酒店。
石砌的外墙爬满岁月斑驳的痕迹与苍翠藤蔓,厚重的雕花木门之后,却别有洞天。
挑高的大厅保留着古老的石砌拱顶和立柱,线条粗犷,却又巧妙地融入了现代设计的简约与光影游戏。
空气中浮动着土耳其玫瑰精油特有的甜媚与现磨咖啡的醇苦,身着传统服饰的服务生如影子般无声滑过,营造出一种穿越时空的静谧奢华。
前台处,方明轩用流利悦耳的英语与工作人员交谈,偶尔夹杂几个地道的土耳其语单词,引得对方笑容加深,态度愈发恭敬。
董军浩只听懂了“room”、“one”这几个词,心里那根弦瞬间警惕。
拿到沉甸甸的黄铜钥匙牌,踩过铺着繁复精美伊兹尼克蓝彩瓷砖的幽深走廊,推开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房间内部比外观更令人惊叹。
高高的穹顶绘着褪色的星辰与藤蔓图案,华丽的枝形水晶吊灯洒下暖黄如蜜的光晕,深色手工编织的土耳其地毯花纹繁复,赤脚踏上去柔软厚实。
落地窗外连着一个精致的铁艺小阳台,正对着远方夜色中巍峨耸立、灯火通明的圣索菲亚大教堂。
然而,房间中央,那张铺着雪白丝滑缎面床单、尺寸惊人、堆满奢华刺绣靠枕的古典奥斯曼风格大床,瞬间攫取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董军浩脚步钉在卧室门口地毯的边缘,脸色变了,声音干涩:“你定的……不是标间吗?”
方明轩放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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