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轩冷笑一声,不用猜也知道,他这个“好大哥”自知理亏,又玩起了老把戏——躲回老爷子位于城郊的养老花园别墅去了。
估计此刻,正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地向父亲告他的黑状呢。
满腔怒火被冰冷的现实浇熄了一些,方明轩站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问题的根子不在方明宇这个跳梁小丑身上,而在父亲方振云那里。
没有老爷子或明或暗的纵容和那份大家长式的偏颇撑腰,方明宇绝不敢如此嚣张地直接去核心部门挑衅,还说出那么恶毒的话。
他最近因为澡堂投资和董军浩的事,一直刻意避着没回家,就是不想正面冲突。
现在看来,躲是躲不掉了。
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有些态度,也必须让老爷子明白。
周末,方明轩特意驱车去了一个相熟的老园艺师那里,精心挑选了一盆造型古朴高雅、姿态苍劲的罗汉松盆景。
他知道父亲近年来醉心于此,这盆景投其所好,也算他先递出的一个和解姿态。
他打算借着送盆景的机会,回家和父亲好好谈一谈。
方家的花园别墅里,气氛却并不如盆景那般宁静致远。
晚餐桌上,明明是一家四口,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低气压。
母亲周雅茹试图活跃气氛,一会儿给丈夫布菜,一会儿问两个儿子工作辛不辛苦,但回应她的只有敷衍的“嗯”、“还好”。
方明轩将带来的盆景特意让人摆放在客厅门口的显眼处,父亲方振云瞥了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无事献殷勤。听说你最近,又给你那个不争气的大哥找了不少麻烦?还把手伸到公司核心部门去了?”
来了。
方明轩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静:“爸,如果您说的是法务部实习生的事,那是正常的人才招募。至于大哥……”
他抬眼看向对面一脸得意、等着看好戏的方明宇,眼神锐利,“他在办公场所公开侮辱、诽谤公司高管及实习生,严重破坏公司秩序和专业环境。法务部同事都可以作证。我认为,该被问责的是他。”
“你放屁!”方明宇立刻跳起来,“我那是关心公司!谁不知道那小子跟你那个姓董的朋友……是亲兄弟!你把他弟弟塞进法务部,安的什么心?还不是想捂盖子,怕你挪用公司钱投那个破澡堂的事败露!”
“方明宇!”方明轩声音陡然一沉,目光如冰,“说话要讲证据。投资‘新海天’浴室是经过我权限内的正常商业评估,所有流程合规合法,董事会报备文件齐全。你空口白牙污蔑我挪用资金,我可以立刻让法务部给你发律师函。”
“够了!”方振云猛地一拍桌子,碗碟哐当作响。
周雅茹吓得一抖,连忙去拉丈夫的袖子:“老方,好好说话,别动气……”
“你闭嘴!”方振云甩开妻子的手,怒视着方明轩,“好,就算投资澡堂的事另说。那我问你,你跟那个董军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把人直接领家里住去了?现在连他弟弟都弄进公司了?你想干什么?昭告天下你方明轩喜欢男人,我们方家出了个喜欢男人的儿子?!”
最后这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方明轩放在桌下的手骤然握紧,指节凸起。
他迎着父亲暴怒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爸,我是个成年人,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和伴侣。董军浩是什么样的人,我比您清楚。我们在一起,很正常,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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