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空气里，准确地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指，用力攥紧。
那掌心滚烫，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军浩，我们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个么？”他的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穿透风声，“不是来躲进温情窝里的。是来面对的。”
“流言是刀子，也是炼炉。我们的事，得给他们一点慢慢适应，消化的过程和时间。”
“反正真的假不了，我们的感情，更不是几句闲话就能吹散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如果……如果这流言真的让他们太难受，太难做，我也可以先回城。”
“但你要明白，我走，不是认输，是不想让他们站在风口上，替我们挡那些脏东西。我们来日方长，不争这一朝一夕。”
“不行！”董军浩几乎是从喉咙里低吼出来，反手死死扣住方明轩的手腕，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这人就会化作一阵风散去。
“你不能走！说好一起过年的！”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迫自己吸进一口冰冷的空气，慢慢吐出来，声音稳了些，却更沉：“你说得对。给我爸妈一点时间。也……给我一点时间。我来处理。”
两人不再说话，并肩立在旷野般的打谷场上，任寒风如潮水般拍打周身。
远处，村庄的灯火零星闪烁，狗吠声断续传来，那是人间最平凡的温热与嘈杂，此刻却仿佛隔着无形的壁垒。
温情脉脉的假象已被彻底撕开，露出了底下粗粝坚硬的现实根基。
考验的烽火，已然点燃。
但他们的手，在刺骨的寒风里，依旧紧紧攥在一起，没有一丝松动的迹象。
星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地面上，拉得很长，扭曲，变形，却从头到尾，都死死地缠连在一处，仿佛在向这片沉默的土地，宣告一种无声的、不容置喙的誓言。
第73章 争辩
暖意像捂不热的炕头，刚有点温度，就被现实抽走了底柴。
方明轩的电话逐渐多了起来。
即便人在千里之外，公司那摊事也能顺着电波追过来，把他眉头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结。
董军浩在一旁看着，心也跟着那眉头一寸寸发紧。他想说“别管了”，或者“我跟你一起走”，可话到嘴边，滚了几滚，吐出来的却是：“事儿急的话，我跟你一块儿回城里。”
方明轩摇摇头，手搭在他肩上，力道有些重：“你在家多待几天，好好陪陪叔叔阿姨。咱俩……往后日子长着呢。”
董军浩没再坚持。
他想起母亲欲言又止的神情，父亲夜里沉重的叹息，家里有些风雨，确实需要他这个人杵在这儿挡一挡。
方明轩走的那天，天色灰蒙蒙的，压得人心里也发沉。
方明轩不让送远，更不准他跟车。
“就在这儿吧，”他声音平静，攥着董军浩手腕的指节却绷得死白，“陪好家里。我们……不急。”
院门口，董母忙着往后备箱塞腌菜、干豆角，絮絮叨叨说着“城里没有这个味”。
董父搓着手，反复叮咛“慢点开，到了吱声”。
笑容挤在脸上，却透着一股力不从心的勉强。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扬起淡淡尘土。
直到那车影彻底消失在村路尽头，董军浩分明看见，父母一直挺着的肩背，几不可察地、同时垮塌了一丝。
那细微的松懈里，不是冷漠，而是一种终于能暂时喘口气的、沉重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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