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泡细密地上涌,在灯光下像一串串微小的珍珠。
“尝尝,年份香槟,市面上不好找。”白宇举了举杯。
董军浩没动。
方明轩端起来抿了一口,目光始终没离开白宇的脸。
白宇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姿态舒展得像在自己家里。
他端着酒杯,语气忽然认真起来:“现在是什么时代?男色时代。咱们这一行,不管是董总之前工作的海天浴室,还是我这里的生意,吃的都是这碗饭。说白了——”
他看了董军浩一眼,“董总你自己,应该也是受益者。”
董军浩神色一顿,下意识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停住了。
受益者?他想起刚去海天浴室时那些黏腻的目光,那些别有用心的身体接触,那些冲着他搓澡力气大、不以为痛反以为乐的客人——
他们真的是冲着他的力气来的?还是冲着海天浴室的硬件来的?
还是冲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最终没有反驳,只是陷入沉默。
白宇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白老板既然在这行做得风生水起,又邀我们来做什么?”方明轩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好奇。
白宇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谁不想把生意越做越大?服务形式越丰富越好?”
他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现在服务行业竞争激烈,盯着我们这块蛋糕的人越来越多。模仿者、竞争者,一个比一个价格低,一个比一个路子野。逼得人不得不求新求变。”
这点方明轩和董军浩深有体会。
新海天开业后,京海市冒出了不下十家模仿者,有的直接照搬装修风格,有的挖他们的技师,有的把价格压到成本线以下。
市场就是这么残酷,不往前走,就是死路一条。
“不过,”董军浩终于开口,语气硬邦邦的,“我们只是洗澡、搓背、吃饭、全家欢的休闲场所。和你们这种——”
他扫了一眼包间,目光在那些精致的酒瓶和暧昧的灯光上停留了一秒,“一掷千金的销金窟比不了。这种生意,我们做不了。”
白宇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倒有几分“果然如此”的预料。
“我们这种是什么生意?”他反问,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们也是正儿八经的服务行业,只卖服务,提供情绪价值,不做违法生意。当然——”
他摊开手,表情坦荡,“我们也不限制服务人员与客户交朋友就是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方明轩和董军浩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除此之外,和别的服务行业有什么区别呢?”
方明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接不上话。
白宇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往下说:“你们海天浴室爆火的起因,不也是董总的男色吸引了吗?而且你们那也不限制技师与客户的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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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董军浩身上,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甚至——不限制技师与老板的关系?”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香槟的气泡在杯壁上无声地炸裂。
方明轩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董军浩的脸微微发红。
两个人同时想起那些在浴室氤氲水汽中的碰撞、试探和拉扯,以及由此发展出的爱欲纠缠。
他们比谁都明白白宇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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