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这句话的时候,钟语蓉头发上沈瓷给她盘发用的蝴蝶簪子流苏轻轻晃动。
她对此早就知情,只是一年半以前还没有严重到这种程度。
回家的路上沈时厌把身边可能有好大夫资源的人联系了个遍,宋湘寒效率最高,说会帮忙牵线搭桥一位国外的专家到国内医治。
钟语蓉在副驾驶低着头抠手上的倒刺,在沈时厌挂了电话的空隙小声的说:“小时,妈妈不治了。”
沈时厌皱着眉没回答她,又拨出下一个电话。
钟语蓉把手轻轻搭在沈时厌的肩上,神色温柔的说:“小时,至少妈妈现在还不想住到病房里去,让我在你身边再待几天。”
沈时厌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变得沉重,拗不过钟语蓉,沈时厌最后还是松了口点点头。
“最多半个月。”沈时厌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我会在云城一院安排病房和医生治疗。”
钟语蓉迟疑着点头,脖颈瘦弱的仿佛下一瞬间就快生生折断,她长舒了一口气,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妈妈还是太亏欠你了,小时。”
沈时厌抿着唇看红灯变黄,“妈,这不是你的错。”
钟语蓉看着沈时厌的侧脸,她被时光沉淀后的精致五官更显出阅尽世事后的沉静,只是岁月实在太薄待她,眼角几缕浅纹里是深深的病态。
“妈妈那个时候应该更勇敢一点把你带走的。”钟语蓉身体随着车上的舒缓音乐慢慢的晃动着,“但是妈妈太懦弱了。”
没等沈时厌接话,她又自顾自的回忆着,双手比出婴儿大小的形状,“你刚生出来的时候就这么大一点,特别的爱哭爱闹。”
钟语蓉神情有点伤感,“没想到现在出落的这么沉稳,你知道吗小时,妈妈是特别渴望知识和安稳生活的人,那时候因为你是个男孩儿,他才花了几百块钱找了个算命先生给你算命数,算取什么名字好。”
车速缓下来。
“我当时就这么抱着你。”她做出抱婴儿的动作,外侧的那只手还轻轻的拍着,“那个道士说了一大堆东西,妈妈什么都没听懂,只知道他给取了你名字的第二个字‘时’,第三个字让我们自己想。”
钟语蓉在腿上用手指写下一个“时”。
“妈妈小时候被祖父带过几天,他是个痴迷书法的疯子,有一方被他当成宝贝的名贵砚台,他安静的时候就抱着我说,‘囡囡你看啊,这砚台最讲究了,代表着学问!修养!’”
她学祖父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夸张,沈时厌被她感染着,脸上也挂了点温柔的笑意。
“那个时候妈妈就想,叫时砚吧,砚台的砚,妈妈当时求了他好久啊,他说妈妈是上不得台面的人,生出来的孩子也不配叫这样有内涵的名字,所以他只取了大师算的‘时’,上户口登记的时候,砚台的砚就变成了讨厌的厌。”
沈时厌眼眶发热,用后牙咬了下自己口腔里的软肉,才止住想哭的冲动。
“所以妈妈一直都叫你小时,妈妈不喜欢后面的那个字。”钟语蓉看向沈时厌,“但是还好,你跟妈妈期盼的样子很像,沉稳又有修养。”
离云璟公馆只剩三分钟的路程,沈时厌把车窗放下一点,感受逐渐热起来的微风打进车里。
“我已经成年了,明天妈陪我去改名字吧。”沈时厌尾音有一点颤抖,“改成砚台的砚。”
钟语蓉怔住很久,直到小区门口的门禁发出“嘀”的一声,拦路杆缓缓升起来,她才眼含热泪的点着头说好。
这一个“好”字被钟语蓉喃喃了无数遍。
沈瓷在晚上吃夜宵的时候得知了沈时厌要改名字的事情,他开心的揽着钟语蓉的肩膀哄她开心,“阿姨取的名字真好听,特别有内涵,虽然音节一样,但是换个字感觉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