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面的房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年纪的小雌虫跑了出来。
他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瘦瘦小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挡在了雌君身前。
尽管他自己也吓得浑身发抖,翠绿色的大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却倔强地瞪着闻辛,重复道:“不准你伤害我雌父!”
客厅里一片死寂。
闻辛握着短刀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落在那个小不点身上。
小小的身体挡在成年雌虫面前,像一只试图保护巢穴又羽翼未丰的雏鸟。
他看了几秒,手腕一转,将短刀随意地插回去,迈开步子,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向那对父子。
雌君下意识地将小雌虫往身后揽,但小雌虫却固执地不肯完全躲开,依旧用那双含泪的绿眼睛警惕地看着这个刚刚杀了他们雄父的陌生虫。
闻辛没有去看雌君紧张而绝望的脸,径直在只到他膝盖高的小雌虫面前,蹲了下来。
视线与小雌虫齐平。
这个高度,他能更清楚地看到孩子脸上未干的泪痕,颤抖的睫毛,以及那双遗传自雌君的、漂亮却过早蒙上阴影的翠绿色眼眸。
闻辛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凶狠,也不温和。
他伸出戴着黑手套的手,越过虫崽,从旁边矮几上一个装饰用的水晶碗里,随手抓了一把五彩斑斓的糖果,拉过小雌虫因为紧张而紧紧攥成小拳头的手。
幼崽的手冰凉,微微颤抖着。
闻辛掰开他紧握的手指,将那一把糖果,一颗一颗地放进他小小的掌心。
糖果的色彩在孩子苍白的手心里显得格外鲜艳。
做完这个动作,闻辛才抬起眼,看着小雌虫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绿眼睛。
“好勇敢的孩子,”他说,红眸里映着孩子茫然的倒影,“教父奖励你的。”
“教父”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闻辛自己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一个很久远、几乎要被遗忘的自称了。
上辈子,只有最亲近的、被他纳入羽翼之下又犯了大错需要“教导”的晚辈,才会在特定场合,听到他用这个带着血腥与威权的称呼。
此刻,用在一个刚刚目睹了杀戮、挡在“父亲”身前的小雌虫身上,莫名地……合适?
小雌虫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糖果,闻辛没有再多说,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重新带给人压迫感。
他最后瞥了一眼雌君,红眸深处那片冰冷的漠然里,掠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
“不必问这个,照顾好你的孩子。”目光扫过小雌虫紧紧攥着糖果的小手,又补充了一句。
“不要让他再成为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黑色的身影如同来时一样突兀,穿过弥漫着血腥味的客厅,推开那扇厚重的大门,径直没入外面瑞克斯堡永无止境,冰冷黑暗的雪夜之中。
第12章 一直都是一个人
雪,细密,无声,覆盖着瑞克斯堡沉睡的街道。
闻辛走在空旷无人的街巷,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的轻响是这寂静夜晚里唯一的声响。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怎么也冲不散鼻尖那股血腥、奢靡的浑浊气味。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红眸在街灯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却也格外空旷。
庄园里那颗滚落的头颅,喷溅的鲜血,雌侍们麻木恐惧的脸,雌君复杂难言的眼神……这些画面如同定格的照片,一帧帧在眼前闪过。
杀戮对他而言,早已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唯独那个小雌虫。
那双含着泪的翠绿色眼睛,固执地挡在“父亲”身前的瘦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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